「媽,您又來了,我不是沒人要,是自己不想找。」說完,顧菲菲把蘋果遞到顧老太太手裏,「吃完蘋果我就去給您辦出院手續,別在這耗著了。」
顧老太太哪裏肯罷休,蘋果也不吃,揚手指著窗戶:「別跟我扯什麼不想找,你今天必須得去,不然,不然我就從這七樓跳下去。」
剛才還好生勸慰的顧菲菲一看老媽又來這招也懶得再說好聽的了,直接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兩手一攤,一副拭目以待的樣子:「您又玩這招?也行,反正我到現在都還沒見過您真的空中飛人呢。」
「你,你!」顧老太太氣得說不出話,一計不成馬上又生一計,頓時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菲菲呀,你就去一下吧,我都跟人家說好了,好歹見一面嘛,好不好?」
顧菲菲幹脆地回絕道:「不行,我下午有客戶。我現在就去給您辦手續,您一會兒直接回家。」
顧菲菲轉身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後面顧老太太大哭起來:「老頭子啊,你怎麼走得這麼早啊,咱們這個閨女我拿她可怎麼辦啊,她到現在都還嫁不出去啊!老頭子,你要是在天有靈,就把我帶走了吧,可是我又對不起你,沒臉見你啊!唉,我這個孤老婆子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喂,艾米麗。我媽沒事,但是我要晚一點回去,馬克跟客戶約的是幾點?好,那兩點半大野公司樓下見。」
顧菲菲打完電話,伸手攔了輛車:「師傅,去轉角那家咖啡廳。」
雖然顧老太太用的還是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老三樣,但是絕對有效,起碼顧菲菲現在已經完全敗下陣來,最終她還是答應抽出一個半小時來見見那兩位青年才俊。一想到自己點頭之後老媽眼淚一擦直接跳下床去自己辦手續的樣子,顧菲菲就哭笑不得,有這麼個老媽,真是無奈啊。
不知道老媽是怎麼想的,直接把兩個相親對象叫到了同一間咖啡廳,雖然是相親,可是這種方式也太直露了吧。顧菲菲走進咖啡廳,掃視了一下發現有兩位單身男士,打扮得也都很明了,一眼看去就知道一個是暴發戶一個是混混,兩個都讓顧菲菲恨不得轉身就走。
在顧菲菲還猶豫著哪個是她的相親對象時,那個暴發戶打扮的人已經先揚起手打招呼了,顧菲菲歎口氣,只得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握手的時候,顧菲菲看到對方手上一口氣戴了三個大金戒指,俗氣的樣式和他本人的樣子以及一身的穿著倒是相得益彰。坐定以後,他還自以為很酷地不停晃動著那只戴著戒指的手,似乎是生怕顧菲菲沒有看到。顧菲菲一時間只看到了那三個明晃晃的大戒指卻沒有看到暴發戶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神,於是她忍不住開口:「先生,你這樣戴著墨鏡能看得到我嗎?」
暴發戶似乎很滿意顧菲菲注意到了自己的墨鏡,這才用一個看起來非常花哨的姿勢取下墨鏡,放好以後還故意把眼鏡盒上大大的LOGO轉向顧菲菲。顧菲菲有點受不了,但還是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暴發戶摘下眼鏡後就開始滔滔不絕:「恕我冒昧顧小姐,這是我第一次這麼緊張,因為你本人比照片上可漂亮多了。」
顧菲菲流利地接話:「所以你的手是因為緊張才一直抖嘍?」其實她更想直接告訴他說「你的戒指我已經看到了,拜托可以不要再晃嗎!」
暴發戶尷尬地一笑,連忙把戴戒指的手拿下去,又換上來另一只手,裝作不經意地伸到顧菲菲面前然後就停住不動了。顧菲菲了然地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戴了一塊名表。「表不錯。」顧菲菲假意誇贊道。
暴發戶馬上眉開眼笑了:「顧小姐果然識貨,有眼光!這款手表是從瑞士訂做的,歐洲傳統工匠手工制作,市價至少……」
顧菲菲懶得聽他說,直接拿起桌上的菜單:「點點喝的吧,我要一杯咖啡。」
「就要一杯咖啡?沒關系的,顧小姐,這裏便宜得很,你可以隨便點。」說著暴發戶翻到菜單最貴的那一頁遞到顧菲菲面前,殷勤地說,「要不要每樣都來一份嘗嘗?」
顧菲菲實在無法繼續忍受他的這種行為,猛地站起身來說道:「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可是顧小姐,你還沒問過我的情況呢!」
經他一說,顧菲菲也覺得自己就這麼走掉確實有點失禮,於是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暴發戶一見形勢轉好,馬上開始眉飛色舞地炫耀,什麼他在全國有十幾處的房產啊,現在開著多少萬的名車啊,他公司的市值已經達到多少……顧菲菲卻一點都沒聽進去,神色也變得越來越不耐煩。
終於等到對面的男人安靜了,她冷淡地問:「說完了?」
暴發戶忙說:「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就是,顧小姐,你覺得我怎麼樣?」
顧菲菲努力使自己的語氣和緩:「你怎麼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現在不出去,後果會很嚴重。」
見暴發戶還在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顧菲菲果斷地抓起了桌上的煙灰缸,這下他終於明白了,匆匆忙忙地起身離去。
顧菲菲受夠了相親,下一個她也不想見了,准備直接回公司,一轉身卻不小心和一個迎面走來的女人撞了個滿懷,顧菲菲趕忙道歉,誰知道對方根本不理會她徑直走到了前面一桌。顧菲菲順著看過去,只見這個穿著職業套裝白領模樣的女人和剛剛她進門時看到的那個混混打扮的年輕人坐在了一起,看起來非常不搭調。
正准備出門的顧菲菲接到了顧老太太的電話,真不知道這老太太哪來的靈通,居然知道她想走,好說歹說非要讓她留下再見見另一個。沒辦法,顧菲菲只得留下,環顧四周尋找那個據說是做投資的斯文男人。
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出現在了她眼前,顧菲菲暗暗打量他,潔白整齊的衣領、剪裁極好的西服、手腕上戴著名表、腳上鋥亮的皮鞋,一切都顯示這個男人應該有著不錯的品位。
本來想的是興許這一段會有所發展,可是一落座,顧菲菲就發現不太對勁。眼前這一位做的是投資風險評估,所以會不自覺地對自己所面對的一切都有一個概率的計算和風險的預期,相親對於他來說也不例外。更妙的是,這個人對於兩性關系,也有著一套完整的邏輯。
他說:「其實男人找女人或者女人找男人,都是一種投資——男人找女人,只需要使用權,不需要產權;女人願意找大款,也是以青春美麗作為投資來換取自己所需。所以這不過就是一種在購買讓渡權還是購買使用權之間的權衡。如果把結婚當做一項投資評估,這實際上就是一筆簡單的『財』和『貌』的交易——甲方提供迷人外表,乙方出錢,公平交易。但其中又存在一個致命的問題——甲方的美貌會消退,乙方的錢卻不會無緣無故減少。因此,從經濟學的角度講,男人是增值資產,女人則是貶值資產。美貌是一個女人僅有的財產,但是這財產並不存在任何增值空間。用華爾街的術語說,每筆交易都有一個倉位,和女人交往就屬於『交易倉位』,一旦價格下跌要立即拋售,而不宜長期擁有。所以最明智的選擇是租賃,而不是購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