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菲菲於是更加使勁地搖晃著薛燦:「你這胸針,哪來的?快說!」
「過街天橋上有的是啊,我看著好玩就買了一個!」薛燦答得老大不情願,「求你了,讓我好好睡覺!」
葫蘆形胸針?顧菲菲正鬱悶著,小辣椒下班回來了,問道:「咦?燦爺走了?」
「嗯,睡醒就走了。」確切地說是被顧菲菲轟走了。
小辣椒倒了杯牛奶笑嘻嘻地湊過來:「燦爺的胸針很漂亮哦?」
顧菲菲臉一下子紅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他去找我拿鑰匙的時候,我看見了,現在就隨便一說嘍!」小辣椒一副無所謂的語氣,悠閑地晃著杯子裏的牛奶,「菲菲,你的真命天子出現了喲!」說完就一步跳開去看電視了,留下顧菲菲在原地又羞又氣:「神經病!」
薛燦從顧菲菲家出來又在街上晃了一會兒才回家。他剛一露面,薛老太太馬上就中氣十足地吼道:「你幹什麼去了?!」薛燦歪頭掏了掏耳朵,還沒來得及說話,薛老太太已經連珠炮似的開始數落了:「訂婚都不來,你知道我今天丟了多大的面子嗎?雅琴有什麼不好,讓你這麼抵觸?你敢說你不愛她?快說,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我去跟哥喝酒了。」薛燦一句話讓薛老太太整個人愣住了:「你在小勇的墓地?小燦,都兩年了,你還過不去嗎?」
「過去?」薛燦苦笑道,「媽,您過得去嗎?」
薛老太太雖然心裏難過,但還是不得不提醒兒子:「可是公司……」
薛燦直接打斷了她:「媽,您不要再跟我提什麼公司!我哥就是死在『公司』這兩個字上的!本來身體就不好,還要背負那麼大的壓力,又沒人能幫他,他一個人要和董事們鬥,和員工們鬥,還要和外面的競爭者鬥。他就是因為這樣才心力交瘁,三十出頭就沒了!」
薛老太太不覺流下眼淚:「別說了,我知道你不想步你哥的後塵,可你姓薛,你是我的兒子,這個就是你的使命啊!」
「兒子?」薛燦重複這兩個字,「在您眼裏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我哥。您把全部的愛都給了他。而我,不過是一個替代品!我今天不會替代他去訂婚,明天也不會替代他去接管公司,現在,我正式辭職!」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剛走兩步,薛燦就聽到後面響起保姆的驚呼聲:「老太太,老太太!二少爺快來,老太太暈過去了。」薛燦大驚失色,連忙轉身。
到了醫院一通忙亂,醫生檢查完告訴薛燦,說薛老太太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血壓升高一時暈厥。不過,她心髒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有什麼事得多順著她點兒。薛燦連連點頭送走了醫生,回到病房繼續守著薛老太太,時不時地幫她掖掖被角、撥撥頭發,眼神是難得的溫柔。關雅琴悄悄地推門進來了,薛燦回身看她,眼中難掩尷尬與愧疚。關雅琴倒是沒說什麼,淡淡一笑,挨著他坐下守著薛老太太。
「你不想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沒去訂婚?」薛燦猶豫再三終於開口道。
「我當然想知道!」關雅琴看向他,「可是現在表姑媽生病了,你心裏一定很煩,我不能再給你添亂了!」
薛燦看著賢惠的關雅琴,那句「謝謝」最終還是壓在喉嚨裏沒有說出來,不過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溫柔了很多。
因為上次的事情,顧菲菲最近一直在躲著周惠明,即便是工作,也在有意避開和他單獨相處。周惠明覺得很不自在,一直想找個機會和顧菲菲好好談談。好不容易有一次在下班前逮到機會,提出邀約之後,顧菲菲卻以讓他回家陪老婆為名拒絕了他。周惠明不甘心,一條短信發到了顧菲菲的手機上:我在蘭香庭等你,不見不散!
顧菲菲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赴約。可是剛一出門就又接到了薛燦的電話:「喂,是我,出來坐坐吧。毛峰酒吧,我等你!」
薛燦的電話很簡短,但顧菲菲還是敏感地從他不同往日的低沉聲音裏聽出了鬱悶,是出什麼事了嗎?這樣想著,顧菲菲坐上了去酒吧街的出租車。
薛燦讓毛峰清了場,享受最後的自由。剛剛在醫院的時候,薛老太太又一次對薛燦念叨起自己的病情:「我這個病呀,一次比一次厲害!」她伸手攔住又要出言安慰的薛燦,「不用安慰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我這個病啊,說不定哪天睡著睡著就沒了。」
「媽……」薛燦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本來媽都一把年紀了,沒什麼好怕的,能去見你爸也是好事。」說起薛父,母子二人不免神傷,「可是小燦啊,當年你爸吃了多少苦才創下這片基業啊,他臨死前還囑咐我說無論如何要把樂天發展下去。現在這個樣子,我又怎麼放心得下,怎麼有臉去見你爸呀!」
「媽,您別說了!」薛燦鬱悶地打斷她,「我知道您想說什麼。公司現在又不是沒人管!這麼多年了,表舅不是做得很好嗎?」
「小燦,樂天姓薛,不姓張!」薛老太太提醒他,「再說,你表舅幫我們打理公司這麼多年了也很辛苦,你難道就不能替他分擔一點兒嗎?娶不娶雅琴可以押後,但是公司不能沒人管呀!」薛老太太情緒又有些激動,猛烈地咳嗽起來。
薛燦慌忙扶起薛老太太幫她順氣:「媽,您別激動,我,我回樂天上班!」
就這樣,今天成了薛燦最後一個自由日。
薛燦勉強把思緒拉回來,低頭開始撥弄琴弦的時候,顧菲菲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燦爺,你又犯什麼事了?」
「大姐,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嗎?」薛燦無奈地說道,但是下一秒他又被顧菲菲關切的目光感染,突然想傾訴自己的苦悶,「我媽住院了。」
顧菲菲一下子不說話了,為自己剛剛的失言後悔不迭,忙說:「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