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的氣氛分外地肅靜,賈佳看了一眼米藍的裙子,擔心地和單安仁對視一眼,忐忑不安地放下。
單鴻兵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合著鹹菜,這是他多年當兵的習慣,早餐一定要簡單,不能浪費一點糧食。
「東臣,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晚?早餐快涼了,都等了多久了。」賈佳對著單東臣的方向瞪了一眼,像是警告他為何讓米藍穿成這樣就下來。
然而單東臣好像一點都沒收到母親的警告信息,反而握著米藍的小手:「就是等我女人換衣服,女人都是一個挑剔,媽你懂的。」
米藍的手被他緊緊握著,掙脫不得,她咬咬牙壓低聲:「松開。」
「你不是逃跑能力很強麼?有本事自己掙脫。」單東臣湊在她耳邊說話,絲毫不顧忌有長輩在場。
「姓單的……。」米藍才剛說出這句話,就發現這兒坐著全都是姓「單」的,她換了種語氣,「東臣,我不要了,大家都在看著咱們。放手啦」
轉換就在一瞬間。
她說不要了。
那麼意思是昨晚他到底要了她多少次?
米藍這麼說明擺著是死路一條,餐廳裏全都是單家的長輩,以單鴻兵為首的,下面是單安仁和賈佳,統統把她的話都聽進去了。
當然,米藍是故意的。
果然,單鴻兵那張老軍人般的老臉繃得緊緊的,從他看到孫子帶著孫媳婦下來的那一刻已經是這樣,印象中的新娘,是應該像賈佳那樣,保守又傳統的,那樣才配是單家的女人。
誰知道林小璿的性格,和坊間傳言的似乎有不同的出入。
不但婚禮上和單東臣大鬧一番,現在還穿著輕薄裝的紗裙在餐廳進餐,這些都是名門淑女的規範嗎?
「東臣!身為紀律部隊出身的男人,竟然睡到這個點數,你說你像話嗎?這些年我是怎麼培訓你的?還有,你媳婦穿著這個樣子不管管她,就是沒有嚴格治家,大丈夫的品行必須一致,既然你兩方面都不成,按部隊要求處罰!」
在部隊生活了半個世紀的單老太爺一張嘴,整個單家搖三搖,他的話猶如命令,一字一句都充斥在米藍的腦海間。
因為她睡晚了點,單東臣就要被爺爺罰?
因為她穿得短了點,單東臣又要被爺爺處罰?
米藍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舉著木頭,靠著牆壁,直到我吃完早餐為止。」
一聲令下,單鴻兵的部下洶湧而至,把單東臣推到牆壁旁邊,把一根如碗口粗的樹木遞給他,根據指定訓練動作托舉。
米藍倒是沒有懲罰什麼,她一邊吃著稀粥,不時抬起臉看著牆壁旁被罰的男人,全部人都已經處之泰然,沒有人敢為單東臣說出一個字求情。
米藍看著他抿著薄唇,雙手舉著那根木頭的時候,她不由得加快了吃粥的速度。
「小璿,還有粥,吃多點。」賈佳生怕米藍露出一點馬腳,站起來准備幫米藍盛多一碗粥。
「不用,媽,我已經飽了。」米藍今天十分震驚,她不能用自己的語言來表達現在的心情。
坐主席位置的單老太爺,雙手捧著大碗,一口氣把最後的粥都喝精光,一滴一點都不剩下地放下碗,終於正眼看向米藍:「林家小璿。」
米藍潛意識還是向單東臣那邊望著,但聽見單老太爺這麼一叫,她馬上回神:「爺爺,什麼事?」
單老太爺坐得筆直端正,一招手,旁邊的下屬拿來一盒紅絨布盒子。
「聽東臣說,今天你回去娘家探望,這個給你捎上,帶回去給你爸爸媽媽。」單老太爺用毛巾擦了擦手,慢騰騰放一邊。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邊疆的戰士勞動成果,這株是當年我和戰士們冒著嚴寒一起在雪地挖的。後來,他們死活也塞給我這老頭,說補氣延壽什麼的。」
單鴻兵珍惜地一直撫著紅絨布盒子,老眼中充滿著對當時懷念,有種依依不舍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