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分鐘左右,丁香花叢就到了盡頭,桃樹掩映的寬敞水泥路兩側,夾雜在綠蔭中,是馬燈形狀的舊式路燈。
在其中一個路燈下,師偉正坐在乳白色的座椅上。
就是那個師偉,沒有笑容的師偉。
他凝視著我一步步走近他,然後坐在他旁邊。
我的心乒乓亂跳,臉上卻裝出淡然的笑容:「你怎麼知道我會找到這裏?」
師偉凝視著遠處那池小小的人工湖,回答說:「因為這裏是你最後一次和我說話的地方。」
這回答小小地滿足了喬北的虛榮心。至少,師偉一直記得這個地方。
而且,是我在高三剩下的半年時間裏都繞著走過的地方。我在心裏為他補充。
師偉眉宇間有了閱曆,周身散發著成熟的味道。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結實的肌肉輪廓還是能透出來。他應該剛剛淋浴過,周身有好聞的香皂味兒。他應該是才來不久。盡管他給我的電話,響在淩晨。
第五章 愛情也可以很A的(10)
我問第二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會來?」
師偉唇上叼了根煙:「我認識的那個喬北是很執拗的一個人,她的驕傲不會允許自己表現出心急如焚,她會矜持到最後一刻,才給自己一個驗證真相的機會。」他吐了幾縷煙絲出來,指了指光暈已經淡了下去的太陽,「其實你來的比我想得早,我以為會是黃昏。」
被自己喜歡的人明白得這麼透徹,應該是很開心的一件事吧!可我沒有笑的打算。
我等著師偉解釋,昨夜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以及淩晨的。
師偉皺著眉,並不看我:「喬北,我想問你,我對你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在說完的刹那,他那雙深邃得使人目眩神迷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了我的眼睛,帶著說謊的人會無法承受與之對視的目光。
我愣了一下,心慌意亂。他說「我回南京了」,我就來不及告訴任何一個死党、獨自飛回了南京。我扭轉了視線,盡量平靜地說:「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師偉說:「暗戀這種事情,被暗戀的那個 是不會無知無覺的。」他冷冷的聲音說,「我只希望當面問你,當你暗戀的我告訴你,我也一直喜歡你時,你會不會拒絕我?」
師偉在電話裏問過同一個問題,當時我給他的答案是理智的「會」,現在我給不出這樣的答案。我竭力讓聲音平穩:「不會。」
我以為他會微笑,擁抱我,一個吻或是一句「那我就是一直喜歡著你」。但什麼都沒有,我扭頭看他,他正緊緊地皺著眉頭、用手指捏碎那顆正燃著的煙。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葛蕭。
葛蕭說:「丫頭,我到了,你在哪裏啊?」
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想告訴他我在哪裏,我面帶難色、不發一言 。
師偉丟了煙,把身體放松在椅子上:「是葛蕭吧?」
第五章 愛情也可以很A的(11)
葛蕭在那邊聽到了,一陣沉默,然後聲音很輕地對我說:「現在不方便說話嗎?那我一會兒再打來。」他做著死党該做的事情,關心我,但給我自己的空間。
我放下電話,看著師偉剛才掐煙的、稍微有些灼傷的手指:「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
師偉沒回答。他站起來,對我說:「謝謝你,喬北,你告訴了我在你心目中,我的吸引力多大。」說完,他轉身離開,幾步就走進了丁香叢深處。
師偉的出現和消失,都像極了一出拙劣的肥皂劇。沒頭沒尾,莫名其妙。
當時我很想喊住他,抱住他,不准他離開,問他為什麼。可我只是呆坐了一會兒,在校園裏默默地轉了一圈。
晚上我和葛蕭約在夫子廟一家粉絲店吃鴨血粉,葛蕭問我怎麼了,他說我面黃肌瘦還有黑眼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