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度量不大,甚至還有些刻薄刁鑽,雖然總被他掩飾的不錯,可那些鑽到骨子裏的東西怎麼可能被剔除,被人拂了面子,就會一直記著,直到……他的心情好了,或者說忘記了,那人的厄難才算是結束。
而現在,面對著陸煥,顧以源坐在沙發上呆了三分鐘,才慢騰騰的起身,順便把陸煥丟在小桌上看過的那一堆書都去結賬了。
…………
陸煥回去後,很多天都沒有再去那家書店,要去看書,也是去原先的圖書館,他和顧以源本就沒有留下聯系方式,如此一來,倒是彼此都見不到了。其實陸煥是被顧以源突如其來的那個吻給驚嚇到了,他是沒辦法像顧以源那般,用手術刀去切割自己的感情,他情商淺,做事也總是笨笨的,一有害怕的只能想到的法子也就是逃避了。
於是過了好幾天,他才重新光顧了那家書店,書店的女主人一見到他,就笑盈盈的拉著他,陸煥不明所以,直到看見了那擺放在書櫃上的那一堆書,「這些書都是前幾日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先生替你買了的,一直放在這裏,等著你來拿。」
陸煥的閱看速度很快,書上的內容,往往都是看一眼便記住的,所以他整日整日的泡在書店裏,隨手翻看過的書,都已經是記在了心裏。他雖然是用不著買書的,但此刻看到擺放在櫃子上一堆自己隨意翻閱過的書,心裏的感受還是有些微妙。
就像自己不經意間的小動作,卻被人給在意了的感覺,很奇怪,心裏酥酥麻麻的。
陸煥這幾日一直泡在書店裏,而陳言之的工作則是更加的忙碌,他最近似乎升職了,原本管他們的總經理,被調離到了其他地區,而順應著上位的就是陳言之。
陳言之成了總經理後一時風光無限,誰曾想到就在一月之前,他還因為打翻了一杯水在客人身上,險些被開除,當時給他白眼落井下石的人,現在都開始忐忐忑忑的應對著了,生怕惹到陳言之被觸到了黴頭。
而陳言之的事業上去了,多年不開的桃花,也似乎在這一瞬間,嘩啦啦的都來了,春日的季節,粉嫩的桃花都開了,陳言之在這個年頭,迎來了終結他處男之身的第一個女友。
有女友就是好,陳言之的生活也過的粉嫩動人了,陳言之現在每天都是笑盈盈的,臉笑開的跟多野菊花似的,陸煥弄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高興,在他看來,這只是身邊多了一個人陪伴而已。
陳言之的女友汪敏其實就是他在大都會裏的同事,陳言之升了總經理後,他原本銷售經理的職位就由汪敏來做,而汪敏新官上任自有很多不明白的事,她人長得清麗,嘴也巧,有不懂的地方就會甜甜的問陳言之,一來而來兩人就熟了,陳言之那顆心幹涸了許久,是一點春風都不願錯過的,見汪敏不錯,就迅速展開了猛烈的追求,而汪敏也順其自然的答應了。
汪敏也是外鄉來的,連接上這點,她和陳言之似乎也有更多的話說的,彼此交往了幾個月,熱戀期還在,陳言之便想著要從心靈上的交往正式度過為*上,不過他還是處男,雖然平日裏小黃-片看過不少,可真正實踐起來總是青澀難當的。
大約是太緊張了,他想的事情也多,所以那日把汪敏迎來家裏做客的事,陳言之是忘記和陸煥講了。
於是,等到陸煥從書店裏回來,打開門便看到陳言之坐在沙發上,頭是仰面的,表情有些糾結,而他的腿間正伏著一個赤-裸的女人。
陳言之聽到聲響,就抬起頭看去,一見到陸煥,整個表情就瞬間變了,有些難看,他拿起旁邊的衣服遮住汪敏光溜溜的身體,汪敏也是反應過來,連身尖叫,陸煥不知所措,慌亂的關上門,往後退去。
他站在緊閉的門前,腦袋裏一片空白,他胸膛起伏了兩下,而後慢慢尋回了自己的呼吸,陸煥咽了咽口水,喉結動了動,眼神複雜的看著沒有動靜的門,抿起嘴,慢騰騰的離開了。
這幾日,陳言之與他之間其實已經在刻意的慢慢疏遠,在不識趣的人也不會厚顏無恥的住在旁人的家中,陸煥能夠明白陳言之的難處。
每個人都得有自己的生活,好心人收留他,他該感激,而不是貪得無厭厚臉皮的常住下去,陸煥低著頭,心裏是有幾分明白的。
陸煥在街上亂逛,直到肚子餓了,他還是去了那間書店裏,找店主要了一份蛋糕,就坐在老位子上。也得幸虧,顧以源替他買下了一櫃子書的原因,他才能一直泡在書店裏,店主也沒趕他走。
陸煥吃了一塊巧克力蛋糕,味蕾被甜膩覆蓋,甜食的好處就是能讓人開心,陸煥眯起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書店是在九點鐘關門,陸煥就一直在裏面呆到了人都走光,空落落的只剩下他一人時,才慢慢走了出來。
春日微涼,夜空上卻又零碎的星光,蒼穹黑藍,陸煥抬頭看去,眼睛眨啊眨,幾滴溫熱就從眼角邊流了下來。
他也是害怕的,孤獨一人,無人所掛,在這個夜晚,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失措侵覆著他。
然而也就在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的停在路邊,車身掩在了漆黑的暗光裏,車窗徐徐降下,顧以源坐在後位,他目光沉冷,掃視過站在街頭落魄的陸煥,沉默片刻,嘴唇輕輕動了動,「開過去。」
陸煥未曾想過會在這個時候見到顧以源,許久未見,他也想過,也許那個時候那個吻只不過是顧以源的一時戲弄,他的眼角泛紅,跟只兔子似的,呆愣愣的看著顧以源。
顧以源打開車門,只說了兩字,「進來。」
第十七章
陸煥坐進車裏,車內無光,有的也只是從車窗外依稀投射入的街燈的光,陸煥垂著眼,無精打采的樣子,他剛才哭了,眼淚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眼角泛著紅,可憐巴巴的樣子,可是卻看得顧以源有些心煩。
「你在哭什麼?」
他的聲音很沉,平靜無波的,可陸煥聽著卻覺得有一股深深的壓迫力量朝自己湧來,他坐在邊上,車內寬敞,他坐的那麼遠,就和顧以源之間空餘了兩個人的位置,顧以源的眼掃過這塊空隙,眉頭微蹙,喉嚨沉了沉,「坐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