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時光

鳳青釵 作品 第 74 頁 / 共 9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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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煥複雜的看著顧以源,嘴唇緊緊的抿著,卻沒有一絲血色,光源腦曾傳輸給他的信息,讓他對於顧以源現在的樣子覺得熟悉,他怔怔的看著顧以源一步步的發生變化,心裏則都是惶然,他是知道這種情況的,被改造過的身體便是這樣,而顧以源此刻的狀況,便是身體異變的初步症狀。

顧以源的身體慢慢脫離了人形,四肢幻化成了獸爪,骨骼裂開後又重新組合,這是一種宛如地獄的痛苦,仿佛被岩漿澆灌般,身體的溫度從未有過的炙熱,陸煥的耳邊只剩下顧以源的沉悶的喘息,嘶啞的痛苦的呻-吟。

他靜靜的看著那從人類身體裏裂變而出的野獸,床已經被野獸撕碎,它虛弱無力的倒在木屑碎片裏,濕漉的毛發,黯淡的光澤,獸軀微微起伏,昭示著它還活著。

陸煥下顎微揚,瞳孔收縮,他無論都忘不了的夢魘,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陸煥想起顧以源曾經若有若無的接近自己,原來都是有目的的,他便是那頭野獸,只是披上了面具,開始期滿自己,可這是為了什麼?

陸煥想到自己曾給顧以源的那張紙,他心都一顫,深深吸了口氣。

原來對於顧以源來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欺騙而存在的,獲取自己的信任,得到了獸化的信息,陸煥咬著下唇,原本已經愈合的嘴唇被他咬的血跡斑斑,他低下頭,往後退去,手腳僵硬地退出了門後。

他要離開這裏,逃得遠遠的,離開顧以源。

第十八章


可當陸煥剛剛走出門口,野獸的嘶吼便從他身後傳來,陸煥的後背猛地一僵,他只覺得背上的皮肉被尖爪刺穿,疼痛席卷而來,侵襲著他的神經,陸煥的腳一軟,便硬生生摔在了地上,膝蓋跪地,發出劇烈的聲響。

他的後背被野獸的利刃劃開了一道口子,皮肉開綻,雪白的骨頭隱約可見,血汩汩流出,一時間淌濕了他身下的地面,陸煥已昏死過去,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野獸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突然似被驚醒,金色的瞳孔裏閃過光澤,它恍惚的看著陸煥,喉嚨發出低鳴的震顫,它用前肢推了推陸煥,陸煥沒有動,但是他被撕破的傷口卻已經在逐漸愈合,這讓野獸暴躁的情緒稍顯平穩。

它粗重的喘息著,再度的獸化讓它煩躁不安,顧以源雖已能夠確定,他這具身體,在現世就被人動過了手腳,而那個人也是陸銘章,可當再度變成野獸,這樣的事實,卻依舊讓已有心理防備的他狂躁。

顧以源越想越暴躁,野獸站立著,冰冷的獸眼盯著昏厥的陸煥。顧以源的氣度不大,而陸煥是陸銘章的兒子,這也讓他覺得煩躁,這只兔子偏偏是陸銘章的兒子,它朝著還處在昏迷狀態的陸煥大聲的吼叫,發泄著怒氣,可躺在地上的人沒反應,也沒人給他順毛。

它的鼻子抽著氣,沖過去立在陸煥臉邊上,牙齒是想要去咬他的,不過在看到陸煥閉上的眼時,動作還是停止了,現在發脾氣也是沒用的,人都沒有醒。

野獸緩緩走動,已經許久沒有四肢並用行走的顧以源覺得不適應,野獸晃動前肢,稍微用力,可就在此刻,身體卻突然失卻了力量,癱軟倒下,獸軀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在轉瞬之間,獸爪化成了手掌,獸軀重新變回了人形。

獸化的痛苦是常人無法想象的,而顧以源在經曆了這個異變之後,身體也處在了極度虛弱的狀態中,他躺在地上,只有胸膛劇烈的起伏,其餘四肢竟是連動都沒法動。

大約是過了一刻鐘,陸煥醒了過來,他背後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原本露出白骨的傷在後背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依舊光滑白皙,只是他的衣服破了一大塊,衣服也被血染紅,已經不能再穿了,陸煥怔怔的坐在地上,他的意識還有些茫然。

他看到顧以源也躺在自己不遠處,瞳孔瑟縮,不禁往後挪了挪,可是剛一動,身體便覺得一陣麻意,他動了動手,只覺得麻木,他流了很多血,此刻臉是無血色的,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腦袋也昏沉,思考不靈便了。

他呆呆的看著顧以源,又想起剛才那頭凶神惡煞的野獸,他是想殺了自己。

陸煥打了個冷顫,手撐在地上,雙腿發軟的站了起來,顧以源還無法動,便只好看著陸煥一步步的離開,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顧以源垂下眼,房間裏開了一盞小燈,昏黃的燈光慢騰騰的漫著整個室內,可唯獨顧以源底下的臉上晦暗不明。等到他的身體恢複了過來,終於可以動了,顧以源便立刻站立起,他走至門外,宅子的大門雕刻著繁花,華麗的簇擁在他的身邊,黑黢黢的天卻只有散漫的月色星光零零散散的潑灑著。

顧以源看著空無一人的小路,狹長的眼微微縮了一下,眉間輕蹙,他的整個身體都似乎被這昏暗的夜色淹沒,連同這消瘦的身體一起被忘在了這座空蕩的房子裏。

明明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可當預想的事還是發生了時,他卻依舊感到了些許落寞。

…………

深夜時刻,街上空無一人,陸煥再次無處可去。

顧以源所住的地方是位於郊外,只有一條用於小型車輛行駛的道路,根本沒有車站之類的地點,陸渾走在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走出顧以源的那座房子,只覺得逃離開便能安全,而那高門也未鎖,他推開了雕花的門手,便走了出來。

現在走在路上,陸煥回頭想來,心跳仍未平穩,手指都顫抖的厲害,可離開了那裏,他看著自己眼前的路,卻茫然,不知道要去那裏。

這條路兩邊都是樹叢,也沒有路燈,陸渾勉強走著,其實心裏抖得要死,他怕黑,此刻的感覺就跟站在油鍋裏似的,提心吊膽的,他走了一段路,兩腿都打顫了,可這路跟沒有盡頭似的。

走著走著,前方才有了些許光亮,這是陸煥走到現在看到的第一輛車,車燈刺目的照在陸煥臉上,陸煥眯起眼,連忙往路邊上站,可那輛車卻緩緩停了下來,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了一個男人。

車燈開著,亮堂的光照映著男人的臉,眉峰高挑,眼角輕卷,下顎微揚,模樣清雋可神情卻是一派囂張自傲,硬生生加上了幾分世家公子的頑劣,陸煥看著這人,心底就打了個顫,他是認識這人的,當日在大都會,便是由這人帶頭的那夥人欺負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