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漸漸停頓了下來,陸煥理清了頭緒,他其實不傻,只是不願認真去想,得過且過便是他這樣的,而現在,面對顧以源的威脅,他也沒法子在窩囊的縮在殼裏,陸煥的眼很清,像是一灣池水,顧以源因為他的話而頓了一下,繼而便笑了笑,倒也所幸撕去了偽裝,面色淡薄了下來。
「我沒料想到異界的科技已經可以這麼厲害,能夠把知識源直接儲存在人類的大腦裏。」顧以源似解剖般掃視過陸煥的腦袋,陸煥背脊一涼,顧以源就湊近,手壓在陸煥的肩膀上,臉靠近他。
「若是你不願意,我是沒辦法從你這裏得到我想要的,可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顧以源輕笑,眼角揚起,眉輕輕的皺著,「我認識一個醫學怪物,你這與普通人不同的身體,若是告訴了他,他大概會很癡狂,畢竟不止你的大腦,還有你的身體都是個寶貝。」
說到寶貝那兩個字,顧以源的嘴角輕揚,舌尖輕抵著下齒,很輕很柔,宛如溫柔的呢喃,又似情人間流轉的曖-昧,可陸煥卻覺得寒意從後背爬上來,如被一雙手扼住了脖子,讓他無法呼吸。
他想要往後退,卻頂到了門的棱角上,堅硬冰冷的突起處抵著他的背,陸煥退無可退,只能抬起眼,隱忍的看著顧以源。
「寶貝,答應我……」顧以源卻低下頭,溫柔的在他的唇邊落下了一個吻。
這種感覺很糟糕,陸煥的心跳動的很快。
他知道,顧以源只是想要利用自己,他也從顧以源的臉後看到了那張揚起獠牙在瞬間便能撕碎自己的野獸,可他卻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他沉默的想著,他會留在顧以源身邊,可僅僅只是把自己腦袋裏的那些玩意兒通通丟給顧以源而已,再說,他現在也無處可去。
…………
顧以源現在住的宅子很大,也很空,他把原來的家具都撤去,只留下了一張床,而現在他當時的行為就給他帶來了些許麻煩,陸煥盤腿坐在地上,鬱悶的看著顧以源,「你是不是要去買些什麼來啊?」
顧以源早上洗了澡,卻因為沒有多餘的衣服和毛巾,所以只能用被單裹著自己的身體,現在頭發還是濕的,他面色有些沉,沒什麼表情,不過陸煥倒是看出來了他的幾絲鬱悶,他手戳著自己的小腿,晃了晃腦袋,就見顧以源拿了手機,開始通話。
顧以源和人通話時,大多也是用著命令式的語氣,陸煥聽了一段兒,便撇了撇嘴。
顧以源說完了電話,便走到陸煥面前,他低下頭,看著陸煥身上的血跡斑斑的破衣服,皺眉,「怎麼還穿著?」
陸煥捂著衣角,「我沒有多餘的衣服啊。」
顧以源哼了一聲,他自己還衣不遮體的用被單裹著,陸煥比他好,還有一條完整的褲子。顧以源自己是不願穿換下的衣服,可卻還是把那件襯衫給拿了過來,讓陸煥穿上。「待會有人會來。」
顧以源長得高,就算他看起來瘦,穿的衣服也要比陸煥大一號,陸煥穿上後卻覺得顧以源的氣息似乎縈繞在了自己的周身,襯衫的下擺有些長,陸煥不自在的去拉了拉。
過了片刻,顧以源的手機便響了,他看向陸煥,「你去房間裏。」
陸煥回了房間,坐在那張唯一的小床上,過了片刻,就聽到房間外傳來的聲響,有腳步聲和男人的說話聲,隔著房門,也聽不太清,陸煥含糊的聽到幾句,便覺得沒意思。
他倒在床上,懶洋洋的放松著,就這時房門被打開,陸煥連忙從床上坐起來,已經換好衣服的顧以源走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套衣服,他把衣服遞給了陸煥,「把衣服換上。」
顧以源給他挑的衣服是件白色的長袖,還有卡其色的褲子,面料很好,沒有標牌,陸煥要脫衣服了,顧以源卻沒有出去的意思,陸煥脫去了上衣,露出了單薄的胸膛,腰腹上沒有什麼肉,但看上去卻是軟乎乎的,他的手指搭在褲子扣上,遲疑了一下,脫去了褲子。
陸煥的皮膚很白,細細的風從未關緊的玻璃窗裏透過,吹在了皮膚上有些涼,陸煥的肩膀抖了抖,趕緊穿上了上衣,長袖穿著很合身,他拿過褲子,彎腰伸出一條腿踩入褲腳裏,上衣拔上,露出一截膩白細嫩的腰。
顧以源抿了抿嘴,喉結浮動,終究是挪開了視線。
…………
陸煥換好了衣服就跟著顧以源出門了,大門開著,司機站立在車門一側,見到顧以源,便畢恭畢敬的喚道:「少爺,車子已經准備好了。」
陸煥原本還以為這次依舊是由司機來開的車,可是沒想到是顧以源接過鑰匙,坐在了駕駛席的位子,他坐在副駕駛上,直到車子駛動,他才緩過神來,顧以源這是要自己開車的,他不確定的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顧以源看著前方的路,手指點著方向盤,難得的回答了陸煥的話,「去見個人。」
陸煥若有所思,不知為何就想到了顧以源說的那個醫學怪物,他有些惶然的看著他,「你不會真要讓我去見那個會把人解剖的吧!」他的語氣太過驚悚,一雙杏眼瞪得好大,臉頰鼓著,看上去就像一只被驚嚇到的松鼠。
顧以源用餘光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壞心眼的說道:「怎麼那麼害怕?」
陸煥是真的害怕,又問他,結果顧以源存心吊著他的心思,不再回答他了,也因這,坐在車上一路,陸煥都提心吊膽的,大概是隨時准備著跳車逃跑,就怕顧以源真的帶他去見那個會把人給解剖了的怪物。
說是去見一個人,其實顧以源是先帶著陸煥去吃了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