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如記憶裏所述的,陸煥是真的死了,而他現在使用的這具身體,是克隆而成的,所以也無法不排除,這段記憶也是被植入的。
若他並非是真正的陸煥,是否便會被陸銘章銷毀掉,這是陸煥最為害怕的。
「煥煥,你需要做一個身體檢查。」陸銘章回頭溫柔的看著陸煥,其實自見到陸煥起,他便一直都是笑著的,可他越是這樣,便讓陸煥更加忐忑,害怕自己只是個冒牌貨,而後被銷毀。
他不敢看陸銘章,於是便也未看見,陸銘章因為他錯開的目光而黯淡下來的神色。
「躺在裏面,閉上眼,只要五分鐘就好了。」
陸煥連連點頭,他躺在一個繭型艙內,這個東西看上去不大,可是當陸煥躺進去後,卻發現艙室在慢慢調整大小,直到能夠完全的和他的身體貼合,讓他覺得舒適。
陸煥動了動脖子,頸後的枕頭就立刻把他的脖子固定好,之後便有溫和的光從上方的兩排燈管中照出,陸煥閉上眼,只覺得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似乎又溫流卷過,讓他昏昏欲睡。
正如陸銘章所說的,只要五分鐘,時間一到,陸煥便聽到「叮」的一聲,他睜開眼,艙口打開,陸煥從裏面出來,忍不住問:「已經好了?」
陸銘章看著電腦屏幕上陸煥的身體數據,一項一項的掃過,視線在最後一行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陸煥,目光溫和,「煥煥,你告訴爸爸,你在害怕些什麼?是我突然的到來,讓你覺得不適應嗎?你難道不願見到爸爸嗎?」
陸銘章歎了口氣,他努力的讓自己的視線不要那麼緊迫盯人,可當他看著陸煥的身體一寸一寸的僵硬,卻還是忍不住失望了。
從他失去兒子,直到現在,他等了多久。
一次又一次的試驗失敗,從最開始如獲至寶的希望,直到後來,漸漸麻木。
他的人性都快消失在了這種不人道的試驗中,可是又有什麼辦法,他的兒子,才十八歲便去世了,他永遠都見不到了。
然而現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成功了,可是為什麼,陸煥會害怕他呢?
見陸煥久久不回答,陸銘章深吸一口氣,語氣有些急,「煥煥,你要是怪爸爸一開始沒有認出你,是爸爸的不對,大概是失敗了太多,那個時候我都絕望了,我沒想到煥煥你真的回來了。」
「煥煥,對不起,對不起,是爸爸的錯。」
陸煥呆呆的看著他,動了動嘴唇,「爸爸……」
陸銘章眼裏立刻閃過驚喜,陸煥卻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他雙手揪著褲縫,手掌無措的合攏,「有沒有不用可能,我……只是個克隆人,並非是你的兒子。」
陸銘章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難道我腦袋裏的記憶不是被植入的嗎?」陸煥終於還是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他無法確定自己記憶的真偽性,他害怕也許沒了這段記憶,自己就成了一個被克隆的傀儡,什麼都無法行動。
「你怎麼會這麼想?你的身體雖然能被複制,可記憶,那是屬於個人的,就算我在了解你,我也無法做到複制記憶。」陸銘章伸出手輕輕撫著陸煥的額頭,「煥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焦慮這些,但人的記憶是最神秘莫測的,它就像是拼圖,被零星割碎後散落在了你的意識裏,每一個碎片都是陌生的,它是無法被複制的。」
「你不需要害怕,你是我的兒子,我認得出。」
第二十二章
「教授,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門打開,鄭轍從外面進來,陸煥看到他便站了起來,「是你?」
鄭轍也看到了陸煥,揚起眉,朝他笑,明朗的笑容與之前在審訊室裏的派若兩人。
「這是我的學生,煥煥你過來,這次的事情多虧了鄭轍幫了我很多忙。」陸銘章朝陸煥介紹著,陸煥被拉至鄭轍跟前,他有些怕生,垂下眼瞼。
陸銘章做的那些實驗大多都是見不得人的,可他若是想要完全的在人前隱瞞,卻又是不可能,所以他掛著個研究院教授的名號,其實暗地裏是私自收了一些學生,來替自己作為掩護。
這些學生中,最受他重用的大概就是鄭轍了,鄭轍做事利索思想也活絡,幾乎是一點就通,很讓陸銘章省心,而這次把陸煥轉移的事情也都是鄭轍在全權做著的,要是沒有了他,事情反倒會變得有些麻煩。
不過現在鄭轍卻是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教授,顧家的人查過來了。」
鄭轍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向了陸煥,他早在聽陸教授談起陸煥時,便調查好了陸煥的情況,陸銘章的幾個學生裏,也就只有鄭轍一個人是清楚了解陸煥的身體狀況,他知道這個少年是陸教授死後複生的兒子,心裏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也在暗暗佩服於陸教授所掌握的領先科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