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西柚緊緊皺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會把徐蔚猛變成現在這個頹廢的樣子?
「我爺爺,胃癌晚期。」
「徐爺爺?」朱西柚大驚,「怎麼會這樣?上次見他他不是還好好的嗎?」
「其實他五年前就患病了,可是他不肯手術,也不肯化療,所以這些年一直是藥物控制,最近這半年,病情每況愈下,但是每次我回家的時候他總是裝出精神矍鑠的樣子,就是不想讓我擔心。」徐蔚猛的眼圈越發的紅,「我真是不孝,竟然一直沒有發現,直到兩天前他病危送進醫院才知道。」
朱西柚聽到「病危」兩個字已經鼻子一酸,但還是懷抱一線希望的問:「已經沒有辦法治了嗎?」
徐蔚猛搖了搖頭,「爺爺住院後,醫院已經調集了最好的腫瘤科醫生作為專家組替爺爺診斷過了,因為爺爺的病情拖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再加上年紀大,身體本來就不好,再進行手術風險大,而且病人可能會熬不過長時間的手術,所以……」
朱西柚捂住了嘴巴,眼淚奔騰而出,順著指縫流到了桌面上,她完全沒有想到,徐爺爺竟然快死了,雖然她和他只見過一面,可是她很喜歡這個爺爺,他很風趣,也很和藹,和她很談得來,上次分別的時候她還答應要再去看他呢,沒有想到,已經沒有機會了……
徐蔚猛做了一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情緒,「柚子,我需要你幫忙,讓爺爺走的時候安心一點。」
「你說,什麼忙我都可以幫。」
「爺爺一直以為我跟你在一起,他很喜歡你,所以他希望在臨走之前看看你,我想請你不要戳穿這個謊言,讓爺爺可以走的安心一點。」
「沒問題。」朱西柚擦幹眼淚,「我們去看徐爺爺。」
「謝謝你。」徐蔚猛很感激的說,「我知道你現在和蘇睿檸在一起,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知道這件事的。」在他的心裏,現在爺爺的事情才是第一位的,至於以後還能不能和朱西柚在一起,他已經不考慮了。
「嗯,我相信你。」
徐蔚猛於是帶朱西柚去看爺爺。徐老爺子的病房在醫院住院部的頂樓vip病房部,房間很寬敞,床也很大,更顯得病床上的徐爺爺是那樣的瘦小憔悴。
朱西柚將帶來的鮮花交給張嫂,然後走到床邊,在全身插滿儀器針管的徐爺爺耳邊說:「爺爺,我來了。」
叫了好幾聲,徐爺爺才睜開了眼,看見朱西柚,立刻笑了,「柚子,你來了。」
他發出來的聲音低低的,軟弱無力,朱西柚差點哭出來,硬忍著說:「嗯,我來看您了。」
「蔚猛是不是欺負你了?所以你好久都不來看爺爺?」
「不是的,是我這段時間工作太忙了。」朱西柚為了不讓爺爺懷疑,故意挽住徐蔚猛的手,「偽萌也知道的。」
「年輕人,忙工作是應該的。」徐老爺子看著他們放在一起的手,欣慰的閉上了眼,好一會才睜開,「你們坐啊。」
張嫂看出來徐老爺子累了,便悄悄朝徐蔚猛使了個顏色。
徐蔚猛便說:「爺爺,你先睡一會,我帶柚子去吃個飯,等會再來看您。」
徐老爺子應了一聲「好」,很快就疲倦的閉上了眼。
張嫂跟著他們一起走出病房,對徐蔚猛說:「你爺爺這兩天講話講不到兩句就嫌累,今天已經講得算很多了,看得出來,他很高興。」
徐蔚猛感激的對張嫂說:「張嫂,這麼多年,辛苦你了。」爺爺患病的事除了醫生,就只有張嫂知道了,如果不是她對爺爺無微不至的照顧,爺爺的身體大概也不能扛這麼多年。
「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呢。」張嫂歎了口氣,「其實上次你回來,我就想告訴你的,可惜你爺爺還是不讓我說,他脾氣一向很倔,我又不敢逆他的意……」她指的是徐蔚猛因為調動工作和爺爺大吵一架那次。
「不管怎麼說,謝謝您。」徐蔚猛極為尊敬的說。
張嫂推他們,「你們走吧,過會再來,你爺爺這裏有我照顧就行了。」
朱西柚和徐蔚猛沉默著走在醫院裏,徐蔚猛突然跑了起來,朱西柚連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住院部背面的一個角落裏,徐蔚猛頭抵著牆,肩膀不斷聳動著,看得出來,他哭得很傷心。
朱西柚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好站在旁邊,陪著他掉眼淚。
「醫生說爺爺熬不過這兩天了,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麼從前沒有多陪陪他,為什麼總是任性,不聽他的話,為什麼總是惹他生氣害他擔心……我一直以為他還很年輕,我還有很多時間和他在一起,所以從來沒有珍惜過我們在一起的每一點時光,可是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時間是不會聽從我們的安排的,它總是肆意妄為,想帶走誰就帶走誰,想帶走什麼回憶就帶走什麼回憶……」
「偽萌,你不要太難過了。」朱西柚安慰他,「我們活得越久,遺憾就會越多,這是無法避免的,無論我們願意或者不願意,總會有一些人無可奈何的離開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