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看著這張令人炫目的面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接二連三的見面,她的心情已經從最初的激動黯然,到假裝平靜,再到現在的真正平靜,她自己已經發現,那個她深愛的十多年,念念不忘的三年的男人,這一刻她終於是漸漸放下了,否則她的心不會這樣的平靜。
放下了,心就自由了,她覺得腳步都輕盈了起來,葉子一直覺得分手的人是不適合做朋友的,只是她和葉離的關系,也的確不適合做陌生人,日後也唯有盡量少見面,避免太過尷尬。
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嘴角淺淺勾著好看的弧度,上前笑道:「哥,不是讓你在對面咖啡廳等嗎?怎麼佇在公司門口?是不是為了先是寶馬香車美人啊?」
葉離看著她含著笑走來,粉色的裙擺微微的揚起,踩在陽光而來,如同跳躍的心情,他的心一下快過一下跳了起來,他仿佛又看見曾經那個總是微笑著走向自己的女孩,那個眼裏只有自己的女孩。
只是當她開口之後,他的心如同隨風墜落的玻璃,紛落了一地。
她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態度,仿佛在她的眼裏,他真的只是繼兄,就再也沒有什麼了。
她這樣是……放下了嗎?
是因為那個叫林少白的男人嗎?
葉離的心無端的惶恐起來,從來沒有這一刻這樣的惶恐,即使在她被林少白擁抱在懷裏的那天,都沒有這一刻來的惶恐。
「葉子。」他漂亮的丹鳳眼中透著惶恐,低低的叫她,不知道怎樣面對落落大方的她。
「不是要跟我聊聊嗎?」葉子看著目光怔然的葉離,低低的歎了口氣,指著對面的咖啡廳:「走,咱們到那邊談。」
說完率先走了過去,而葉離也只是看著她,跟了過去,目光卻越發的惶然。
咖啡廳裏放著輕緩的音樂,這個時候幾乎沒人,即使有,也只是打包帶走,所以咖啡廳裏只有她和葉離。
葉子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她還能如此心平氣和的與葉離面對面的坐著,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陽光隔著玻璃透過來,逆著光,他的表情無法看清楚。
「兩位要點單嗎?」服務員微笑著問。
葉離點頭,要了杯黑咖啡,又給葉子點了杯香草拿鐵。
等葉離的話落,葉子叫住服務員:「香草拿鐵換成黑咖啡就可以了。」
「好的。」服務員修了下單子,確認:「兩杯黑咖啡,對嗎?需不需要上點甜點?」
葉子搖頭:「這樣就可以了?」
「好的,馬上送來。」服務員微笑著離開。
葉子感受到葉離的目光,似是有些專注,還有隱隱的悲傷。
「以前你不是最喜歡香草味嗎?說清香又甘甜,最好喝了。」葉離緩緩地的說道,聲音似有些幹涸。
「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什麼叫純色純味,現在成熟了,認識也不一樣了,總喜歡一些純粹的東西。那種甜膩膩,香噴噴的口味,只適合年輕的女孩,於我這樣的,還是黑咖啡來的適合。」她輕輕的笑了一下,看著他,認真的說道:「你別那樣看我,我雖然念舊,可是有些東西,卻並不是非不能改變的,以前喜歡的,現在不喜歡了,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喝咖啡就像是談感情一樣,久了總會變味,喜歡也會變成不喜歡的。」
說著,她又對葉離勾了勾唇:「你不也一樣嗎?以前喜歡拿鐵,現在也喜歡喝黑咖啡了。」
葉離看著言笑晏晏的她,只覺得心口揪著的疼,疼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自然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只是不想去相信,那些溫軟的過往,那些曾有的繾綣,她就決定這樣放手了嗎?
他不甘心,他怎麼甘心,她是生在他心間的傷,一旦碰觸,便是無可救藥的潰瘍。
是,他是換了口味,可是那是因為這三年前,他離開她後,整日整夜的痛徹心扉,腦子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何去何從,所以才要用黑咖啡提神,也是要記住那份苦,苦的想要落淚的滋味。
三年來,他努力打拼,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護住她,將她納入腋下,再不讓人傷她一毫。
可是等他拼搏了三年,當他急不可待的回來,她卻已為人妻,這……讓他情何以堪。
冷氣打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手指碰觸桌面,一點微微的涼意從指尖一直沁入心底深處,然後從那裏翻出滾滾的絕望,是他幾乎不能承受的痛。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可是有些事情,永遠都不會變不是嗎?以前不變,以後也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