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一張被遺棄的報紙就像照片中的女孩一樣,無助地躺在那裏,期待著主人的施舍。字裏行間有三個熟悉的字眼「季清泠」。
莫熙夜看著手裏的照片眼裏的感情風起雲湧,照片裏季清泠和沐霓陽幸福的笑臉被死死地掐住,許久之後這才松開,轉身看著江叔「隨她去吧。」
江叔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少爺明明很生氣卻還要忍住?這不像他的風格啊「少爺,我問句不該問的,您是不是對小姐······」動心了?剩下的三個字在莫熙夜淩厲的眼神中被吞回了肚子。
莫熙夜心裏五味雜陳,自從讓季清泠回來以後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原本制定的報複計劃完全被忽略了,時間是不是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可是變的到底是什麼?
寧靜的夜晚總是暗藏著另一種風起雲湧,正在沉睡的季清泠突然被吵醒,不悅地拿過床頭正在震動的手機,迷糊的雙眼在看清楚來電人姓名之後頓時清醒「喂」沙啞的嗓音平靜無波,可是電話那頭的人卻驚聲尖叫著怒吼「季清泠,你到底使了什麼手段讓小宇一次次地和我們做對不說還什麼都向著你?」
季清泠不耐煩地瞪著手機,耳邊傳來的是蔣子 矜的咒罵聲,還有男人和蔣子清的勸慰聲,這幾個人大晚上的又發什麼瘋?
過了好一會兒蔣子矜的罵聲變成了哭聲「季清泠,季清泠,我求求你好不好?幫我把小宇找回來,求求你了……」
季清泠愣了一下「小宇怎麼了?」
哭聲持續了一段時間,季清泠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那邊又換了蔣子清的聲音「清,清泠啊……我是院長啊……小宇幾天沒有回家了,這突然回來一趟吧……又聽到我們的對話,知道我們問你要錢的事,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子矜沒忍住,拿鐵棍往小宇身上狠狠地打了一頓小宇就跑了,現在怎麼都找不到他,一直以來就你和他關系好點,他也什麼都告訴你的,你幫幫我們,把小宇找回來好不好?」
季清泠聽後狠狠將手機扔了出去,手機被砸向牆角把電板都摔了出來,冷靜了一會兒,立馬換好衣服准備出去。
臨時又想到什麼,撿起手機給沐霓陽發了條短信過去。
柳瀚宇還只是個孩子,這麼多年蔣子矜光顧著自己,沒有做到什麼為人母的本分,她們做錯事不躲著點,居然敢對孩子下手!季清泠滿腔的怒火和焦急。
走到路口准備打車的時候,卻看到一個身影蹲在路邊,瘦弱的身體隱隱還有點抖動。
「小宇?」季清泠走過去,有點心疼,這孩子不是自己的親弟弟,卻是一直以來都會關心自己的人。
柳瀚宇抬起頭,月光下還能大概看到臉上一塊一塊的青紫,蒼白的臉色帶著點濕潤,應該是流了不少眼淚。看到來的是季清泠,滿臉的委屈和羞愧,蒼白的雙唇蠕動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季清泠走上前扶起他「還記得姐姐怎麼教育你的嗎?你是男子漢,怎麼可以動不動就流眼淚?你現在這樣狼狽的樣子哪裏還有一點男子氣概?」
柳瀚宇看著季清泠,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轉,想說什麼又難以啟齒。
季清泠輕輕拍了拍柳瀚宇的肩膀「眼淚什麼的都給我收進去,否則別說你是弟弟,我丟不起這人!」想了想,心疼地撫摸著柳瀚宇的腦袋「真是個傻小子,走,跟姐回家。」
季清泠就是這樣,明明被蔣氏姊妹壓榨了這麼多年,可是無論如何她的怨恨都不會在柳瀚宇的面前表現出來,幾年以來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一般愛護著。
走著走著,柳瀚宇還是忍不住「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清泠姐,我求求你別對我這麼好!你打我吧!罵我吧!我居然愚蠢成這樣,我居然以為她們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
季清泠看著柳瀚宇,眼裏是滿滿的溫暖和感動「這是我和她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你快起來!」扯了扯柳瀚宇的手,對方卻沒有動靜,狠狠地拉住季清泠的雙手「姐,我求你,你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你打我好不好?」
季清泠不說話,眼裏的情緒十分複雜,雙唇顫抖了許久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是不是知道了……」
柳瀚宇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垂著腦袋不敢直視季清泠。
季清泠突然伸出手掐住柳瀚宇的脖子,雙眸中滿是憤怒和絕望,嘶啞的聲音嘶吼道「說!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柳瀚宇沒有經曆過什麼大事,被季清泠這麼一嚇,身體便像篩子一樣顫抖著,憋了半分鐘不到便嚎啕大哭起來「我回家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她們在書房說你在國外做舞女的事被她們發現了,才能威脅你的!」
午夜的冰冷從手指逐漸蔓延至全身,季清泠從來沒有這樣一刻是這樣感覺到了自己墜入了黑暗的可怕,周圍什麼聲音都沒有了,無神的雙眼盯著柳瀚宇一張一合的雙唇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事情是這樣的,柳瀚宇因為失戀的原因幾天沒有回家,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後回家卻看到客廳一個人都沒有,書房裏卻傳來爭執的聲音,於是他便放慢腳步走到書房去。
「大姐你就是太懦弱了!季清泠怎麼敢對我們怎麼樣?她有那麼多的把柄落在我們手裏!」蔣子矜不服氣地瞪著蔣子清。
蔣子清氣憤地朝蔣子矜吼道「你以為有一點把柄就了不起嗎?你總是這樣敲詐她,一點餘地也不留給她,她在**混了那麼多年血早就是冷的了!把她逼急了遲早有一天手上也會沾上我們的血!」
「哈,她倒是敢!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把她在國外做舞女的事告訴莫大少和沐家少爺,大不了魚死網破!」蔣子矜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做舞女也不是她想的,她小時候我們就沒有好好待她,現在又……遲早有一天我們會遭報應的啊!」
「遭報應怕什麼?要遭報應也是她先遭!」蔣子矜拉住姐姐的手好生安慰道「姐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