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泠冷冷地看著陽台之外的風景,接近淩晨的天空是灰色的,安靜的世界和她的心情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柳瀚宇走到她身邊擔心地問道「姐,你還好嗎?」
「小宇……」季清泠轉身看著他「為什麼我這麼冷?」
季清泠的雙眼暗淡無光,沒有沐霓陽的世界是失去了色彩的。
柳瀚宇不知道該說什麼,季清泠的身體就像冰一樣的冷,稍微靠近她一點就會感覺絲絲涼氣「姐……」
季清泠抿嘴笑了笑「沒事,你回去吧,待在這裏也沒有事可以做。」
柳瀚宇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這話本來想說出口的,可是說出來了反而顯得多餘,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這個夜晚所有的事情都那麼戲劇性······
直到天亮後的五個小時,沐霓陽才從手術室裏出來,季清泠只是站在陽台上靜靜地看著那邊,通過醫生的唇形可以判斷到沐霓陽沒事,只是急性胃出血,就是因為出血量太大所以才做了這麼久的手術。
此刻外面下著綿綿細雨,像絲一樣的雨點落在季清泠已經凍僵了的手臂就像針紮一般。
金婉秋拿著一件外套走到季清泠的身邊給她披上「清泠,進去吧,小陽醒了肯定想看到你的。」
季清泠機械地轉過頭看著金婉秋「會······嗎……」
金婉秋笑了笑「當然會了,我不知道你們怎麼了,小陽又為什麼會這樣,但是我的兒子我還不了解嗎?他最想看到的一定是你。」
季清泠看著金婉秋的眼神帶著感動「阿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金婉秋笑道「對你好就是對小陽好啊,如果我對你不好的話小陽該多麼難過啊……」
季清泠笑著,撲進金婉秋的懷裏「阿姨,謝謝你。」
金婉秋拍了拍季清泠的肩膀「進去陪著他吧,我和他爸要回去休息了,小陽我交給你沒問題吧?」
季清泠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走進病房,沐家雄看到進來的是季清泠,臉色立馬拉了下來,剛想訓斥她,金婉秋就走了進來「老公啊,我們回家吧?這裏有清泠看著就好了。」
金婉秋不留給沐家雄說話的機會立馬拉著他出了病房。
季清泠松了口氣,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沐霓陽,她能想象得到當初沐霓陽看到她躺在病床的樣子,這樣的心疼,這樣的無力。
沐霓陽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季清泠站在窗邊,看不到她的臉,卻感到了她的無助和不安還有凝重的孤獨。
「清泠……」沐霓陽伸出手想拉住她,可是氧氣面罩罩著自己的嘴,他虛弱的聲音根本不夠拉回季清泠的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清泠想到了什麼,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這才轉過身,看到沐霓陽一直焦急地看著自己,朝自己伸出手。
只是一個轉身的距離,他便近在咫尺,這句話用在此刻最恰當不過,可是季清泠卻愣在了那裏,之前和柳瀚宇的對話全被他聽到了,他是怎麼想的季清泠完全不敢想象,這樣肮髒的自己被他發現了,他能怎麼想?
沐霓陽看到季清泠看著自己出神,眼裏的逃避和恐懼暴露無疑,他想到了什麼,憤怒地扯掉臉上的氧氣面罩從床上站了起來,季清泠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滿是憤怒「你……」
季清泠忙走過去扶著他「你這是在做什麼?」狠狠地訓斥著他,這個人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
「你這個女人······就是想氣死我!你在想什麼?你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麼?」沐霓陽緊緊抓住她的肩膀,有點不甘心,交往這麼久她根本不了解他,她剛才的眼神完全灼傷了他。
「我……」季清泠呆住,愣了幾秒,低下頭不說話。
「不說話嗎?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是不是?季清泠啊季清泠,你可不可以再狠一點?你覺得我嫌棄你肮髒了嗎?你覺得我不會再理你了嗎?」沐霓陽激動得身體在顫抖,握住季清泠肩膀的雙手用力更深。
季清泠抬頭看著沐霓陽,他的眼裏沒有厭惡,沒有逃避,只有心痛和不甘心,「霓陽……」
沐霓陽對季清泠這樣無辜的表情再次感到無力,每次都是這樣的表情讓他不敢發火,不敢再對她怎麼樣,無力地跌坐在床上,握住季清泠的雙手「清泠,我對不起你……」
季清泠剛想說什麼,沐霓陽繼續說道「你讓我說完你再說,清泠,對於我來說你就像風一樣,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攪得亂七八糟,我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的人就像你的名字一樣,清泠,清冷。好像不食人間煙火,我想抓住你這抹風,可是怎麼也抓不住,你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等著我慢慢發掘,和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我都能感覺到你身上淡淡的憂傷,我想用心呵護你,我想讓你在我的身邊一直快樂,可是我用盡了心思,耍盡了法寶你還是不快樂,你的笑容裏總是摻雜著其他的東西,那晚······我聽到了小宇和你對話,原來,那就是你的秘密,我真的不知道,那樣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你會有這樣的過去,我想過去封住小宇的嘴,不要讓他說了,他的話是在揭開你的傷口,我的寶貝是不允許任何傷害的,我對不起你,我應該更早認識你,那樣的話你會真正的快樂,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我所有的不甘,憤怒和心疼在看到你眼裏深深的逃避的那一刻消失得毫無蹤跡,我是這樣地愛你,這樣的心疼你,可是你在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只想著逃避,傻瓜啊,我怎麼會嫌棄你?我怎麼會厭惡你?你有看到當時我的心痛得在滴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