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霓陽抬頭瞪著季清泠「你求我……你憑什麼求我?你有什麼資格求我?」
季清泠小臉煞白地看著沐霓陽,他……說什麼?
沐霓陽被憤怒沖昏頭腦,怨恨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你要什麼我不給你?你為什麼不問我要?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利用我?」
「……」季清泠不能說什麼,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喉間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只能發出輕微的哽咽聲。她握住沐霓陽的手被厭惡地甩開「滾!你給我滾!」他瘋狂地沖她咆哮道。
季清泠痛苦地不知所措,抬眼看到沐家雄擁著痛哭的金婉秋,她愣了一下,她這是在做什麼?她輕輕抹掉臉上的淚水,表情冷酷而嘲諷地看著沐霓陽,吐出的話字字句句猶如冰霜寒劍:「呵,怪只怪你愛上了我,真是愚蠢,這麼容易動情,就你也配做沐家的繼承人?」
沐霓陽受了刺激般看著季清泠,難以置信這般無情的話居然是從她的口裏說出來的。
季清泠勾了勾嘴角,繼續嘲諷道「看著我做什麼?你以為我真的會和你訂婚然後出國留學?甚至結婚?別傻了,你以為你是誰?」
「我以為我是誰……」沐霓陽喃喃地念叨「我以為我是誰……」
季清泠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真是可惜,這麼寶貴的東西你居然把它當垃圾一樣亂扔。」
「……」這不是他的清泠……這樣惡心的女人怎麼會是清泠?
金婉秋走上前一巴掌扇在季清泠的臉上「滾!快滾出我家!」
季清泠的心都在顫抖,那樣疼愛她的阿姨……被她這樣深深地傷害著,她毀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毀了他給她所有的溫暖,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季清泠用力推開金婉秋,看似狠毒卻並沒有多大的力氣,沐家雄扶住妻子對季清泠吼道「你別太過分了!」
季清泠冷笑道「就你也配打我?」
「你!」金婉秋氣極。
沐家雄憤怒地瞪著季清泠「你可以滾了!」
季清泠冷哼一聲「你以為我很想待在這裏?」說著便往前走,走了沒幾步,忍不住回頭,卻看到沐霓陽心痛絕望的眼神,只愣了一秒鐘,然而卻像幾個世紀一般那麼漫長,這份溫暖,這份初戀,始終只是一個夢,壓住顫抖的雙手和身體,臉上的表情依然那樣嘲諷,轉身離開。
沐霓陽雙眼空洞地看著離開的背影,耳邊還停留著她曾經的嬉笑嗔罵,他幻想過所有的美好未來,可是萬萬想不到他們會這樣分開,他盼著她回頭看他一眼,他盼到了,他多希望看到她臉上痛苦的表情,哪怕有一點愧疚,可是沒有,她一直在嘲笑他的愚蠢,她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他又怎麼能奢望她會為他心痛?
季清泠無神地從沐家走了出來,莫熙夜走下車,複雜的情緒難以表達,季清泠看著莫熙夜勾了勾唇角。
莫熙夜心疼地抱住季清泠「我們離開好不好?」
「好……」季清泠哽咽道。
「砰。」
「砰。」
「砰。」
占地約100畝地的籃球室在灰藍的天空下亮著白光。
清晨的安靜被籃球落地的聲音劃破。
一個男孩不斷的反複拍打著籃球,沖刺,跳躍然後投籃,似乎不知疲倦。額頭上滿滿的汗水沿著英俊的臉頰凝聚在削尖的下顎隨著主人的動作滴落在地上……
橘色的陽光一點點從天空的最遠端彌漫出來遮不住黑夜的孤獨。
「沐總,我們該走了……」司機輕聲說道,生怕驚動了那個總躲在角落靜靜悲傷的少年。
最後一個球撞到籃板在球框上滾了幾圈掉了下來,沐霓陽看著掉落在地上的球不說話,心髒就像生了不愈的病一般永無止境地疼著。
「知道我為什麼總是來這所大學打球嗎?」沐霓陽似乎在自言自語「因為啊……這裏是我和她當年對未來的計劃之一啊……」他一直記得自己給她的承諾,她去哪裏他就去哪裏,可是他把她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個司機從沐霓陽大一的時候就一直跟著他,他是除了他父母以外最了解他的人,每天這個男孩都會來這裏打幾個小時的球,如果自己不來提醒他該走了他也許可以在這裏一直打下去,剛開始他覺得這個男孩對籃球有一種近乎變態的熱愛,可是跟了一年多他才發現他是在用籃球來思念一個人,一個在幾年前離開了這個世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