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寒絕搖搖頭,以季清泠的個性如果他這樣坐了無疑是火上澆油,他不想季清泠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嫌棄他搬出去。
vincent乖乖閉嘴,這家夥又在犯病了。
於寒絕突然想起一個人,抬頭看向vincent,黑亮的雙眸泛著光,看得vincent不自覺向後縮了縮。
季清泠蹲坐在牆角,頭輕輕靠在牆壁上,雙眼無神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此刻的她就像行屍走肉一般,心裏除了隱隱的痛覺就剩下無助,孤獨?不,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原本他就是被上帝遺忘的孩子,被……拋棄的孩子……季清泠真的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呵~」季清泠嘲笑著,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依然刺眼。
門口悉悉索索好一陣子之後,「吱呀……」一聲,透過細小的門縫進來一個人,季清泠眯眼看向那個熟悉的身影「你是誰?」
門輕輕關上,那個人也淹沒在了黑暗中,就算荒廢了幾年的身體,在恢複記憶之後全身上下的感官依然敏感,季清泠聽到那輕微地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然後停下身邊的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季清泠,其實我們都一樣。」
這個聲音……季清泠皺眉,想了一會兒「宋雨晨?」這語氣是肯定的,作為職業殺手的記憶力必須敏銳。
「原來你還記得有我這麼個人?」黑暗中,季清泠看不清她的樣子,可是腦子裏卻浮現出她自嘲的模樣。
「你不是莫熙夜的人嗎?」季清泠很想牡蠣戒備這個人,可以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控制著她的身心,讓她不由自主地放松。
「是,也不是。」
季清泠不說話,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我們是一樣的人,一樣生活在黑暗的人……可是,季清泠……我嫉妒你……」她說「我們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永遠是被無視被忽略的,可是你呢?你在黑暗中依然璀璨得像顆明珠。」
季清泠抿抿嘴角,口腔裏滿滿都是苦澀得味道。
「我知道你這個人,是**的毒之花,你出的任務沒有失敗過的,同樣是殺手,同樣被培養出來成為棋子,可是你的價值似乎比任何人都大。」
有什麼東西濕潤了黑暗的空氣……
身邊的人繼續說道「明明一樣的肮髒,明明一樣的渺小,為什麼你卻是那麼多人的中心?莫熙夜如此……沐霓陽如此……於寒絕也是如此……季清泠,你真不知足……」
身邊的空氣似乎在顫抖,耳邊的聲音變得哽咽而沙啞「你覺得恨嗎?恨莫熙夜的無情嗎?可是你憑什麼恨?當年如果不是她,只怕你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吧?你覺得痛嗎?因為沐霓陽嗎?呵~你本就不該擁有正常人的感情,痛死你……也是活該!你覺得孤獨嗎?你覺得被拋棄了嗎?你覺得無助嗎?季清泠……你好歹知道你母親的樣子,記得她的長相!而我……壓根就不知道母親是什麼……」
那人歎氣「你不懂的……當局者迷……你怎麼會懂?」
季清泠轉頭,即使眼前一片黑暗也讓宋雨晨清楚地感覺到對方散發出的強大壓力「你到底是誰?」
宋雨晨搖搖頭,苦笑「你不知道……你果然不知道……我就知道……他怎麼會舍得……可是我偏偏不甘心!我就是要你一起承擔,季清泠,你不知道吧?我是於寒絕手下的人,是他派我去莫家照顧你,保護你。」
季清泠愣住了,一瞬間,腦海裏的記憶似乎打開了,原來如此……難怪每次和於寒絕在一起,宋雨晨都會自覺離開,就算那晚玩濕了一身,宋雨晨也有充分的解釋來回答莫熙夜。
宋雨晨苦笑「想不到嗎?想不清楚嗎?我也一樣啊,憑什麼……我比你差在哪裏了?為什麼你擁有那麼多的寵愛……」
季清泠的眉間褶皺似乎更多了,眸子裏的情緒和黑暗混在了一起。
她聽到身旁那個人說「季清泠,你知道那個人在外面快瘋了嗎?就因為擔心你,他快急瘋了。」
季清泠關在房裏的第三個夜晚,自己走了出來,於寒絕不安地看著季清泠,眼裏的擔心和焦慮是那麼明顯……
他說「清泠……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世界上最沉重的字,在這一瞬間是多麼讓人心疼。
她展眉微笑,嘴角是掩藏不住的溫柔,說道「我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