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葬禮儀式給人的感覺其實是個彌撒,特點就是唱歌。發言完畢,大家就站起來唱歌,有一個嗓音很美的女人站在另一個講壇上領唱,大家拿著手上的歌詞就唱起來,第一首是:commeunsoufflefragile;神父發言,大家又唱:prièrepénitentiel;神父講道,大家接著唱:psaumeleseigneurestmonberger.
於寒絕至始至終沒有唱出一句話,雙唇一直在脆弱地顫抖著,季清泠看著很是無奈和心疼。
除了直接唱歌的形式,還有配樂朗誦,朗誦一段然後唱一句,再朗誦。中間還有一段是兩部豎琴表演彈奏卡農,旋律非常優美,演奏者的彈奏也顯得沉重淒涼。神父的講道的內容似乎是關於耶穌死而複生的故事,向大家強調信心,也聯系到於奶奶,大意是耶穌會接待她,讓她在天國幸福遊戲的意思吧。
之後唱了prièreuniverselle,於寒絕上台念了特蕾莎修女一段關於生命的感悟。之後儀式繼續,十字架下面有一根非常長的白色蠟燭燃著,然後弟妹就用小蠟燭去引燃,走到棺木前面,棺木上面放著兩根白蠟燭(或者更多),他們繞著棺木走了一圈,把蠟燭引燃。大家唱完dernieradieu(最後的告別),儀式快結束了。神父說,讓我們奏起金紫蝶女士生前最喜歡的一首歌,此時坐在前排的家人和好友一個個走到棺木面前的照片前道別,之後的順序則是讓教堂後面的朋友們按照順序走到棺木前,組織人員一直在向來賓強調要走成兩排(似乎是一種宗教象征),然後才輪到教堂中間的
來賓。告別完畢,四個人把棺木抬出到教堂外面的靈車上,靈車上什麼標志都沒有,外觀看起來就是一台普通的車。
墓地離教堂不遠,大家走路五分鐘走到教堂後面的墓地裏。各種准備工作以後,組織人員讓所有家人圍在墓地面前,然後讓其他朋友圍在家人圈外圍,都圍成圈。此時,於寒絕的姑姑滿懷悲痛的說了最後的道別,這時圍成圈的大家們都把手牽了起來(或者繞過脖子摟著),所有人連接成了一個個圓圈,棺木被工作人員用繩索緩緩吊入墓地。
季清泠作為外人只能看著於寒絕獨自站在一邊雙眼不曾離開棺材一刻,淒涼的背影在這樣憂傷地環境下顯得那樣脆弱無助。
但告別儀式還沒結束,家人又排成對,一個個走到墓地前面把一束之前准備的白色玫瑰花扔入墓地,然後是於奶奶的朋友們排隊,然後是街坊鄰居等等。於寒絕把兩個星際大戰的光劍模型放進了墓地。季清泠算是和最後幾個人去告別的,恰好於寒絕的姑姑看到她來了,覺得很感動莫名其妙的抱著季清泠哭起來,用不流利的英文說於奶奶之前還說要去中國玩,想見見小絕的女朋友,沒想到她就這麼離開了等等,季清泠說這一些安慰的話,走了走客套的過長,這個姑姑太會演戲,卻虛偽得讓她反感。
按照他們的習俗,所
有家人都要在此後離開看不到棺木蓋上棺蓋被抬進墳墓裏的,可是於寒絕卻倔強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親眼看著那一架棺材變成了一座矮小的墓碑。
所有人都離開了,僅剩下於寒絕和季清泠,周圍的風聲都安靜了下來,於寒絕走上前跪在墓碑旁邊,蒼白幹燥得脫皮的雙唇輕微地一張一合,季清泠看懂了,那是一個無助的孩子在呼喚沉睡的奶奶。
季清泠走上前握住於寒絕放在墓碑上的雙手,輕輕握在溫暖的掌心裏無聲地給予著依靠。
於寒絕看著季清泠擔憂的臉,通紅的雙眼抑制不住壓抑了幾天的悲傷,全部奔湧而出,憔悴的臉上頓時被淚水浸滿,季清泠的雙眼也跟著微微濕潤,輕輕擁住他的頭顱靠近自己的懷裏。
於寒絕的悲傷似乎找到了突破口,脆弱無助地靠在季清泠的懷裏痛哭。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至親的突然離世更加悲痛。
第五十一章 酒醉
於奶奶的葬禮結束後,於寒絕一心投入到整個家族的事業當中,bbql和其他公司原本就是家族企業中的分支,可是於寒絕卻私自決定除了bbql之外的所有公司必須歸還於m&r旗下,他一次性果斷決定把所有分支全部綜合起來,這樣的後果便是導致那些想自立門戶的人所有的春秋大夢毀於一旦。
於寒絕坐在客廳的主位上看著那一張張虛偽的臉低聲下氣地懇求著他不要結合所有的分支。
於寒絕笑著看向姑姑「姑姑,我把所有企業合在一起也不影響您什麼吧?以後該是誰的職位照樣是誰的,難道姑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於姑姑被於寒絕臉上‧人的笑容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於寒絕不想再多說廢話,站起身笑得十分和藹可親「姑姑你知道的,我於家養幾個廢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吃裏扒外的就不用客氣了,話就說道這裏您自己心裏也清楚,我就不lang費時間了。」說著牽著季清泠的手向書房走去。
季清泠看著疲憊的於寒絕問道「為什麼要下手這麼快?」
於寒絕看著季清泠問道「是不是覺得我越來越無情了?」他苦笑道「m&r是我爺爺奶奶畢生心血,爺爺去世後奶奶一個什麼也不懂的人單打獨鬥將m&r發展成今天這樣,她去世後,這些所謂的子女居然只想著怎麼分刮這些產業,如果我不將所有的子公司集合起來恐怕不需要一個月董事會所有人就要打包回家了,那讓m&r旗下幾千員工怎麼辦?
季清泠在沙發上坐下,不認同地問道「那你為什麼留著bbql?這樣不是讓更多人不滿嗎?」
於寒絕突然神色複雜地看著季清泠,許久才說道「bbql原本就是我自己獨創的品牌沒有花費於家一分一毫,為什麼不可以留下?」
季清泠有些看不懂於寒絕,歎了口氣低下頭不說話。
於寒絕驚慌失措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清泠你別生氣,我留住bbql自有我自己的安排,以後我會全部和你解釋清楚的。」
季清泠搖搖頭,抽出被於寒絕握緊的雙手歎道「我本來就是外人,你們家的事我已經管得太多了,不方便再管下去了,你沒有要向我解釋什麼的必要,我只是偶爾站在朋友的角度上給你一點忠告而已。」
於寒絕的眼神逐漸變得難以置信,原來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他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會因為近期長久的相處而改變……原來都是他想多了……季清泠尷尬地把視線移向旁邊,於寒絕的心思對於一向敏感的她來說很容易就猜到了,
可是她如今已經失去了愛所有人的資格更加沒有被愛的資格,這樣殘破不堪的她能給予別人什麼呢?
於寒絕連著幾天在外面應酬都沒有回家,新官上任的事情處理的當然多,一面要應付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合作方,一面要應付家裏的內賊,季清泠不禁擔心於寒絕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