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聲沒再答話,摟著阮小藍往外走。
車內空調的溫度打得很低,他隨意地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望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閃爍的霓虹燈將這個城市的冷漠掩蓋得淋漓盡致,唯獨掩蓋不了阮小藍心口爆裂的疼痛。
她有千百種理由可以拒絕面前的男人,但哪怕只有一個理由,她都必須無條件地接受所有他賞賜的傷痛。
那就是,他是盛世集團總裁,盛天意。
她以前從來都不會去考慮,原來身份的懸殊就像是一張病危通知書,硬生生地將人推向黑暗無邊的地獄,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如今她又坐在這個男人的車裏,前後不過一兩天的工夫,她卻已是被他玩弄得心力交瘁。
他點燃了一支煙,可他沒有抽。
他一向不喜歡抽煙,點煙,不過是為了消遣,亦或者在一片煙草味中思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麼,甚至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思考。可他能夠確定的是,剛才這個女人下跪的時候,他那可恥的同情心居然又出現了。
久經商場多年,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從二十一歲開始接管盛世集團,排除了所有高管對他的質疑,冷漠和果決為他完美地打下了武裝。他今年不過二十七歲,卻承受了常人永遠無法承受的痛苦和寂寞。他的心早已在這千錘百煉中變得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同情這種感情,已經多年未曾在他的身上出現過了。
可如今,為了這個女人,他竟然又有了這種讓人惱火的情愫。
越是這樣,他就越不想放開她,只有狠狠地折磨她,看她痛苦,他才能把無端闖入他胸口的同情心統統驅逐出境他還是那個商界叱吒風雲的傳奇,盛天意。
對,他必須要把她牢牢捆在自己的身邊,不能讓她有一絲機會成為自己的軟肋。
於是他掐滅了指縫的煙,側過臉瞥了她一眼,聲音一如平常的淡漠和不容忤逆。
「阮小藍,從現在你,我要你完完全全臣服在我的面前。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可以離開我的視線一秒。」
第12章 他向來喜歡宣告所有權(6)
如此霸道又狂妄的話語。
阮小藍抓住皮包的手輕微地顫栗,但她已經感覺不到恐懼了。
除了認命和永無休止地踐踏自尊,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她垂著頭,瘦弱的肩膀抖動著,她自知已經無法逃離盛天意的掌控,至少,她要同他談一個再卑微不過的條件。「我答應你的所有條件。」她無力地開口,吸吸了鼻子,她說,「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傷害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還有一切同我有交集的人。」
他淡淡地哦了聲,即使她不說,他也不會那麼無聊去做這些。很少有人或事物能讓他提起這樣的興趣,除此之外,他的確不想再浪費時間。
繼而他又問:「一切同你有交集的人?那麼,唐梓炎呢?」
當那個人的名字再一次侵入她的耳膜時,阮小藍的反應成功讓盛天意更加不滿。她猶豫了半晌,隨後違心地說道:「他也算是同我有過交集的人,盛公子高抬貴手……」
沒等她說完話,他用力地按下車喇叭,劇烈的聲響震耳欲聾。
他不禁想起前天晚上在車裏她醉酒之後的真言,她果然還是忘不掉唐梓炎那個男人。那就好辦了,既然她忘不掉,他就幫他忘掉。
「呵,我偏要他唐梓炎跪在地上來求我。」他暴怒地踩下油門,車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奔在城市的街頭。阮小藍被這狂野的車速嚇到血壓飆升,打開車窗,刺骨的冷風灌進她的裙子裏,阮小藍差一些就要驚叫出聲來。
終於,抵擋不了這瘋了般的車速,她的胃裏翻江倒海,阮小藍探出頭去吐得心肝肺都疼。
他減緩了車速,哼道:「怎麼,就這點本事還要叫我手下留情?」盛天意猛地一個甩尾,車直直地沖向一片鱗次櫛比的高樓區,他車技嫻熟,絲毫不被這心驚肉跳的畫面打擾了興致,「我對你身邊的那一撥人絲毫沒有想法,也不會浪費時間在這些無趣的人身上。但是唐梓炎,偏不。」
他再一次宣告自己不容反抗的主導權。
蘭博基尼開進早已敞開大門的地下車庫,是一條專用的停車路線,偌大的地下車庫只有他一個人的車。他拉開車門走了出去,靠在她的車窗邊,環胸俯視著車裏的人。被他的目光盯得發毛,阮小藍悻悻地從車裏走出來。
他極其不溫柔地關上車門,見她站在原地遲遲不動,盛天意自是沒有好脾氣地走過去將她拖進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