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博基尼狹小的空間裏,盛天意坐在駕駛座上,額角冒出冷汗,踩下油門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七點半的上海街頭車水馬龍,他低咒了聲髒話。
阮小藍坐在後面,抱著虛弱的薛芷娜,鮮血不斷地滴在他的皮質坐墊上,盛天意視若無睹地加速。
薛芷娜蒼白的手抓住阮小藍的衣角,念道:「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阮小藍摟住她的肩膀:「不會有事的,你放心,你和孩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話雖如此,這麼多的出血量讓阮小藍的手心裏滿是汗珠。
終於車在市中心醫院停下,盛天意打開後車門,一把橫抱起薛芷娜,阮小藍踩著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跟在後面。
「笨蛋!」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穿高跟鞋就不要走這麼快!打電話聯系薛芷娜的家人,讓他們快點過來。」
「哦……哦。」阮小藍緩下步子,見盛天意火速往前跑,趕忙從包裏掏出手機聯系薛芷娜的家人。
她在中心醫院門口焦灼地等待著,來來往往的病患、醫護人員、探病者時時刻刻吊住了她的心。她的指尖冰冷,雙手握在一起,企圖感受到一點心安。
在等待的時間裏,她不禁想起了盛天意。
他時刻都像是一個發號施令的王者,敏銳的洞察力、果斷的決策、無人可敵的霸氣,這些吸引女人的特質,他全有。明明是個很怕麻煩的人,把薛芷娜送到醫院愣是一句話都沒說,他其實是個很愛幹淨的人吧,可是這些在現在的情況下根本不值一提。
她想她找到了答案,關於盛天意的。
她一直在想,究竟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現在她明白了。
他是一個複雜的男人,擁有所有男人都嫉妒的條件,身份、地位、背景、金錢、權利、女人,他讓所有女人趨之若鶩,即便被殘忍拒絕也心甘情願,他有一張好看的臉,身上散發著淡漠的氣質,他的氣場很強,說的話無人可忤逆,他不喜歡規則,因為他是規則的締造者。
像他這樣,如同王者一般的角色,卻有著常人沒有的細膩和溫柔。
阮小藍不覺莞爾。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想到那個男人嘴角會泛起難以抑制的笑意。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已經不那麼想從他身邊逃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漸漸被他吸引。
甚至在聽到他的名字的時候,心都會毫無預兆地漏跳一拍。
盡管他們的相遇並不完美,甚至讓她覺得後怕,但她並不後悔,能和他相遇,在她最好的年華裏。
手機響起,是盛天意打來的。
備注簡簡單單一個字,「他」。是他把手機給她的時候就有的備注,她一直沒改。
「我在一樓手術室外,快過來。」
「啊……哦。」他不是讓她在門外等嗎?怎麼叫她過去呢。
雖是疑惑,還是照做。
盛天意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等待,他那雙幽深的眼睛此刻滿是疲憊,他的衣服髒了,淩亂不堪,額頭上還有汗漬,他好像真的是累了。
她忽然想上去抱抱他。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而後她聽見他叫她的名字。
「阮小藍。」他側眸看他,「過來。」
「哦。」她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他舒了口氣,緩緩地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阮小藍一僵,心跳幾乎爆表。
「我累了。」他輕聲道,「讓我靠著你眯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