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大笑著,站起身,拿出一張紙條放在夏遠面前,轉身向門外走去。
夏遠拿起紙條,紙條上是打印的六個小字:
「跟著他。顧餘笑。」
打動夏遠的,不是前面三個字「跟著他」,而是後面三個字「顧餘笑」。
如果後面三個字不是「顧餘笑」,即使寫上「美國總統」,甚至真的是美國總統的親筆簽名,夏遠或許還是會選擇繼續坐在椅子裏,繼續喝著他的茶。
可僅僅是三個打印出來的字,「顧餘笑」,卻足以讓夏遠站起來,跟著他走了。
中年人進了一輛出租車,夏遠也進了他的寶馬車。
出租車在浦東各條路上繞來繞去,似乎沒有具體的目的地。夏遠開著車,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出租車後面。
最終,出租車在一家沒有名氣的小酒店前停了下來。
中年男人向裏面走去,夏遠也跟著他向裏面走去。
中年人走得很快,他從一端的樓梯走上五樓,又從五樓的另一端樓梯走下來,走進了地下室,走到了地下二層的倉庫間。
倉庫間中央有一間大房,中年人走了進去。
夏遠也跟著走進房間。
這間房沒有窗戶,房很大,很長,前後有兩扇門,都是鐵門,屋子裏亮著燈。
中年人從前門走進去,夏遠也跟著他走了進去。
中年人從後門走了出來。
夏遠卻沒有跟出來,他待在了房間裏。
房間正中放著一張辦公桌。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人,正背對著夏遠,緩緩地吸著煙,煙圈從他頭頂飄起,又散開。
夏遠走到辦公桌前,緩緩坐了下來,也悠閑地點起一支煙,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慢慢道:「你好?」
那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吸煙,仿佛夏遠根本不存在一樣。
夏遠淡淡笑了笑,道:「既然你費了這麼多周折,讓我來到這裏,難道只是看你抽煙?」
辦公桌後的那人笑了起來,笑聲很奇怪。
接著,那人緩緩站起身來,緩緩向前走去。走到後面那扇門門口時,那人大笑了起來,卻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再見!」
然後他走出了門外。「砰」,前後兩扇大鐵門同時被關上,一秒鐘後就聽到鐵鏈鎖門的聲音。
那一刻,夏遠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靜靜地坐著,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沒有動,也沒有激動。他知道現在這種時候,無論怎麼動或者多麼激動,都已經沒有用,來不及了。既然對方設計了這個陷阱,把他關進這屋子,他做再多的努力也是逃不出去的。他能做的也僅僅是繼續坐著。
大多數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很激動,做很多努力,想要逃出去。等到一切努力過了,才想明白是逃不出去的,才會乖乖地坐下來,等待命運的安排。
他叫夏遠,所以很多時候看的、想的,都比大多數人遠。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有努力逃出去的念頭,他只是選擇靜靜地坐著。
夏遠深深地吸了口煙,歎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手機上半格信號也沒有。這在他的意料之中,設計這個圈套的人既然能把他引進來,自然已經考慮過所有防止他逃出去的細節。這間屋子四面都包裹著厚重的鐵皮,手機信號被徹底屏蔽了。
夏遠看了看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