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笑點點頭,道:「是的。沈進其實早調查清楚了我的背景,所以他才會真相信我會對付你。他這麼謹慎的人,決不是別人幾句話就能讓他相信的。」
夏遠道:「我只能替我父親說一句,對不起。」
顧餘笑微微搖頭,笑著道:「不用說對不起。莊家,本來就是要坐莊的。如果我在你父親那個位置,我也同樣會坐莊。你父親也不會想到,買這只股票的人裏,有他兒子以後的朋友的父母。莊家和散戶,本來就只是各盡其職,各自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博弈那一份利潤而已。談不上誰對不起誰。」
夏遠點點頭。
這時,一個男人的歌聲,隔著寬廣的湖面,朗朗地傳了過來:
「蛾眉略帶神傷,世事曲中更長。昨夜醉飲不休,舊怨又添新愁。終日徒勞無功,寂寞與日俱增。回頭紅顏白發,多情常付杯酒。」
那人又接著唱道:
「人太多情,常將己醉。草木崢嶸,繁華無度。月夜數星星,笑眠到天明。
清風伴春夢,人醒夢未醒。」
聽著這粗獷的男聲,夏遠不由地皺起了眉頭,道:「大半夜的,誰在唱歌?」
顧餘笑微笑地看著對面,道:「唱得不錯。」
夏遠奇怪地看了一眼顧餘笑,道:「我真懷疑你是個聾子。」
顧餘笑笑著道:「我的意思是,他的歌寫得不錯。」
夏遠道:「可惜唱的人錯了。」
顧餘笑道:「你知不知道是誰在唱歌?」
夏遠道:「我只知道世上總有些人,歌唱得難聽,又喜歡把自己當歌星。」
顧餘笑笑著道:「他叫紫金陳,是個有趣的人。」
夏遠道:「半夜這麼大聲唱歌的人,我真是想不出他到底有趣在哪兒。」
顧餘笑道:「我們過去看看嗎?」
夏遠道:「你好像對他很有興趣?」
顧餘笑道:「我們一起喝過幾次酒。他喜歡半夜在草地上一個人喝酒,喝得開心了,他就會唱歌。」
夏遠道:「你認識的人,一般都懂股票吧?」
顧餘笑道:「是的,他也做做股票。」
夏遠道:「他也是個高手?」
顧餘笑道:「他的水平,比最普通的散戶還要爛。他還是一個反向操作的標杆型人物。他一買就跌,他一賣就漲。如果你跟著他相反操作,一定可以賺大錢。」
夏遠笑了起來,道:「他真的算市場裏最倒黴的人了。不過他遇到了你,總該能賺點錢了吧?」
顧餘笑搖頭,道:「越是這樣沒水平的人,越是對自己格外有信心。他從不相信我的話,他只相信他自己。只不過他放進去的錢很少,所以他對輸贏也從不在意。」
夏遠笑了起來,道:「看來,他真的是個有趣的人。看來,就算我告訴他,我是這一屆的股神,他也不會相信。」
顧餘笑笑道:「他不但不會相信,還只會笑著對你說,他是股神的爺爺。」
他們倆都笑了起來,朝那個人唱歌的地方走去。
一只書包,斜躺著幾支紅酒。旁邊,躺著一個人,一只手拿著半杯酒,一只手拿著半截煙,笑看著顧餘笑和夏遠。
顧餘笑走上前,道:「紫金陳,又一個人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