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的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破碎重組,硬生生的把一個八歲小女孩的骨肉拉扯成十八歲的模樣。
骨頭一塊塊被撕裂又重組帶來的痛苦,遠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深。一個小時候後,渾身浴血、竭力嘶叫的阿‧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就連呼吸也變得虛無起來,就好像折磨已經到達了一個頂點,她身上的傷自主的慢慢愈合起來。
早就熬不住的許允在阿‧睡過去那刻也昏睡了過去。
虛弱的許允醒過來時,已漫天繁星閃爍,懷裏傳來的柔軟,讓他回想起發生的事。平靜如水的雙眸裏閃過複雜的情緒,雖然他早知道她的血液含微量毒素,卻沒想到對他還有那麼強影響力。
想要起身,低頭准備抱起阿‧時,繞是處驚不變的許允也驚呆了,他懷裏的少女是阿‧?
都敏俊&阿‧
10豆蔻之年
首爾的夜生活還沒開始,從浴室出來的都敏俊腰上還圍著浴巾,手裏拿著毛巾擦著濕淋淋的頭發,瞥了一眼灰咖啡色大床上的身影,利落的關上白色的工藝落地窗,把都市繁華的喧囂擋在了室外。
深色床頭櫃上的鬧鐘滴答滴答的轉動著,都敏俊剛躺上床懷裏就窩進了一具香軟的胴體,滑膩膩的小腳還蹭了蹭他的趾骨,讓他剛冷卻下來的躁動又不甘的立了起來。而始作俑者卻只毫無意識的呢喃幾句,就又在他胸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安睡。
『不要罵我,是個殘忍的女人,幹脆怨恨我吧……』毫無意義的歌詞又嚴重走調的女高音讓剛安下心准備入睡都敏俊心生煩躁,他閉上眼竭力無視耳裏的噪音和懷裏少女的馨香帶來的騷動,可隔壁鄰居就好像精力過剩一樣一直唱個不停,讓他越來越浮躁的情緒煩不勝煩。
「啊。」都敏俊煩躁的一個翻身,吵醒了早已入睡的阿‧,她雙眼迷蒙的揚起了頭,軟軟的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睡意,「歐巴?」
「噓...乖,繼續睡。」都敏俊攬著她的身體,輕拍著哄她繼續入睡。
沒有超強的聽力影響,迷迷糊糊的阿‧打了個一個秀氣的哈欠又睡了過去,只剩下都敏俊一個人被魔音折磨著。
等阿‧慢慢的睡熟了,隔壁的魔音也停止了。
被折騰的毫無睡意的都敏俊,悄聲無息的起身去了書房。
受到十年前綁架事件的惡劣影響,阿‧一夜之間長大,讓他不得已提早替他們報了身亡,換了身份。這期間他們也更換了兩次名字,搬了兩次家,兩年前才搬到大峙洞金城公寓來。
每當都敏俊睡不著的深夜就回來到書房靜坐,他有時候連書也不看,就這麼發一晚上的呆。有時候也不停的翻找,想要從厚厚的書籍中找出他行為失常的原因。人性是一門很複雜的科學,幾百年來他也不過窺得其中之一罷了!
當年綁架件事後,在第二天清醒過來的阿‧,記憶出現了混亂。不,其實她並沒有失憶。准確的從醫學角度來解析,應該叫選擇性失憶,她把自己不能接受的事通通鎖在了腦海深處。說不通的地方,她還頗為合理的為自己找了理由。
而當時的他也不知道出自什麼心理,居然選擇了默認,而不是把她從否認的世界中拉回來,要不然她如今晚上也不會無法安眠。
直到現在他也沒弄明白那種心情!
『嗚嗚...歐巴……』嚶嚶的低泣聲驚醒了正在發呆的都敏俊,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的瞬間就出現在了床邊。
看著就連在睡夢中都在哭泣的阿‧,都敏俊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苦澀與後悔,很快又恢複了平淡無波的冷臉。不管每晚的夢靨多麼可怕,清晨醒來的阿‧總是會選擇遺忘,第二天依舊笑得一臉燦爛,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日複一日,再鐵石心腸的人也動了惻隱之心,何況本就牽腸掛肚的人?都敏俊臉上的表情又柔了下來,只是他沒發覺而已。
都敏俊輕輕的在旁邊躺下來,把阿‧攬進懷裏,在她耳邊低聲的哼唱了起來。優美又怪異的腔調,完全不似地球語言,卻讓她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都敏俊歎了一口氣,替她拭幹了眼角的淚珠,閉上眼睛放緩呼吸,慢慢的跟著入睡了。
窗外的星空逐漸閃耀,星群飛速移動,新一輪的命運正式展開了。
「歐巴,我的過敏症治不好嗎?」穿著粉色羊毛連衣裙坐在長長的餐桌旁的阿‧翹著一雙小腳,正用兩根纖細又小巧的手指在桌面上畫圈,大圈套著小圈。
正在煎蛋的都敏俊僵了僵,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恢複了自然,用他那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問道,「怎麼了?」
濃密的睫毛陰了下來,遮住了一雙黑亮眸子裏的委屈,阿‧甜甜的聲音裏帶著些許撒嬌道,「我想吃魚。」
都敏俊轉過了身,臉色已經黑了下來,自從她魚類過敏中毒後,他們家的飯桌上就沒出現過魚這種生物。這種找死的無理要求當然斷然拒絕,「不行。」
被冷聲拒絕阿‧卻並沒有不高興,也只早知如此的撅了撅嘴,轉了轉靈活的眼珠,笑眯眯的露出兩顆小牙道,「那咱們今天在學校午餐好嗎?就像大家那樣,在學校的草坪上吃。」
不知道為什麼,盡管阿‧的性格溫和愛笑,可是卻沒人真的願意跟她做朋友。男生不是用傻兮兮的眼神看著她發呆,就是用貪婪又惡心的目光看著她。而女生不是不願意跟她親近躲得遠遠地,就是有目的要她牽線與都敏俊交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