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遊樂園裏的旋轉木馬對戀人來說是最殘酷的遊戲,歐巴你要不要玩?」嫌棄的瞟了眼孩子們玩的旋轉木馬,也不等都敏俊回答,阿‧忽然又指了指最高處的五彩斑斕摩天輪道,「我們玩那個吧!」
拉了他就往那邊跑去,運氣極好的趕上了最後一個位置,在工作人員善意的提醒下,兩人蹬上了摩天輪。看著玻璃窗外不停浮現的夜景,阿‧得意的朝他笑了笑,「歐巴,怎麼樣?我厲害吧?這裏能看到最漂亮的夜景,讓人感覺整個世界都被自己踩在腳下一樣,很棒對不對?」
都敏俊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她的笑臉,平複自己因劇烈運動而激烈跳動的心髒,平靜無波的雙眼默默地注視著北京市的夜景,升到高處時隱約還能看到遠處輝煌的故宮。
阿‧卻對他的態度不滿了,覺得今天的歐巴陰陽怪氣的,一會對她好一會又對她冷淡,她自覺自己今天沒有犯什麼大錯,憑什麼他不理她呀?於是她也傲氣的也扭頭不理他。
代表著幸福的摩天輪在兩人的沉默中轉到了正上空,然而這時,漆黑的天空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摩天輪開始劇烈的顛簸晃動起來,伴隨著一陣晃悠悠的咯吱聲,阿‧也從位置上被甩了出去,眼見額頭就要磕到玻璃上了,都敏俊伸修長的雙臂一撈,輕而易舉的就把她拉了回來。撲在他懷裏的阿‧被嚇壞了,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崩潰的哭聲讓都敏俊有些束手無措,因為他從未見她這麼慟哭過。
不過眨眼間,遊樂園裏就響起了陣陣驚懼的慘叫聲,陸地上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陣爆炸聲。這嚇壞了摩天輪上的情侶們,稍微有點理智的人已經明白他們恐怕遇上了恐怖襲擊之類的壞事,怯弱的人們早已崩潰的大哭起來,情侶們慌亂成了一團卻不敢胡亂動彈,搖搖欲墜的摩天輪隨時有倒塌的可能,到時他們從高空跌落不死即傷。
人的本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前一刻還相互許諾來生還要相伴的情侶們,在這危險的關頭卻相互指責謾罵起來,相互埋怨對方今天不該提議到遊樂園來。
也不知是空中的爆炸聲,還是人們相互高亢的辱罵聲,又或是下面的大火刺激到了阿‧,內心隱藏著的恐懼在這一刻被激發出來了,她慘白著的精致小臉上掛滿了淚痕,無神的雙眼透著股令人心慌的空洞,泛著青紫的嘴唇一張一合讓人聽不清她在說什麼,緊緊捂住耳朵害怕得渾身發抖的身軀也防備的蜷縮成一團。
勁瘦的都敏俊穩穩地坐在位置上,耳朵靈敏的他臉色越發難看,蹙著眉頭的他緊緊地把阿‧摟在懷裏,低沉的聲音中透著股令人安心的魔力,「別怕。乖,閉上眼一會就好了。」
神志不清的阿‧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了,她整個人看起來呆呆傻傻的,身上的那股靈巧勁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不上周圍會不會有攝像頭,也顧不得周圍會不會有人看到,在搖晃的車廂中都敏俊橫抱起阿‧,踢開摩天輪的車廂門瞬間出現在酒店的房間裏。
寒風中只剩空蕩蕩的車廂來回的晃蕩,還在慌亂中的人們誰也沒有發覺不知何時已經空了車廂,只對越來越近的警笛聲而感到欣喜。
雖然已經換了個安靜的環境,可無論都敏俊怎麼安慰阿‧卻始終冷靜不下來,反而越加的慌亂痛苦起來,她的嘴裏反反複複的念叨著「救命」「水」「爸爸」「媽媽」這幾個詞。
斷斷續續聽懂了阿‧表達的意思後,都敏俊的臉早已黑成了鍋底。
然而,精通醫學的都敏俊同樣深知這樣下去會出現什麼樣的症狀,身邊沒有任何能用的醫療設備,逼不得已他出手打昏了阿‧。
都敏俊輕輕地把阿‧放在床上,此刻的她睡得乖巧又安詳,跟平時熟睡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可從她眼角的淚水、蒼白的臉蛋就能看出她的痛苦。
黑暗中,都敏俊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此時此刻的他深感挫敗,再強大的人也有缺點軟肋,他不是什麼聖人當然也不例外。他早就知道阿‧的心理有問題,但也只是試探了一下就放棄,從未真正的思考替她治療。只因他無法狠下心來違背她的意願,枉他一手出色的醫術卻治不了人心。
然而,讓都敏俊沒有意料到的是,阿‧這一睡就睡了幾天。
19阿‧的第一世
中國首都北京遭遇不明恐怖組織襲擊,爆炸中牽連受傷的無辜民眾眾多,這則消息隔日就響徹了國際,張英牧在電視上看到新聞後,擔心的急忙打電話詢問情況。
「只是受了些驚嚇,沒什麼大事。」都敏俊側身站落地窗前,凝視著天空中翩翩起舞的白雪,荏弱的身姿只在世間存在片刻,隨風飄零落地成泥。這讓他聯想到了阿‧,他們給他的感覺實在很像,都是那麼幹淨剔透,看似強大卻又那麼羸弱。
電話那頭的張英牧對他太過輕描淡寫的態度心生不滿了,口中的話機關槍似的不停的問出來,「我說,怎麼就受了驚嚇呢?老師怎麼連個人也照顧不好?哎呦,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就不該讓你們去的,以前都沒事這次運氣怎麼就這麼不好呢?」
冬日的傍晚,黑漆漆的夜空也看不見星星,僅憑肉眼都敏俊也不能找出母星准確的位置,盡管如此他依舊執著的仰望著它的方向,這樣能讓他覺得自己離家近一些。橘黃色的落地燈下他的背影愈發寂寥落寞,面對張英牧的質問他只能無言沉默以對。
「我說,老師真的是外星人嗎?不是有著不凡的超能力嗎?連老師都沒來得及阻止嗎?電影裏拯救世界不都是外星人的責任嗎?老師怎麼能任這麼可怕的事發生在眼前呢?」他的沉默卻不能阻止張英牧的發問,或許是終於逮著機會了的緣故,他把心中隱藏已久的疑惑與好奇劈裏啪啦地問了出來。
心煩意亂的都敏俊聞言有些難以置信道,「張律師是有法律知識的人,這麼沒邏輯的問題怎麼也能問得出來?」
「omo~~!老師居然跟我說邏輯性,外星人都有了還有什麼邏輯可言?」張英牧委屈道。
他的話噎得都敏俊不知該如何回答,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用科學來解釋有些事情,例如阿‧身上的那些詭異現象,他很多至今也沒解開。
張英牧了解都敏俊的性格,他發問也沒指望他都回答,遂保姆的性格又發作了,「我說老師,你知道該怎麼照顧病人嗎?」完全忘了阿‧幾乎是都敏俊帶大的事實,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開始嘮叨起護理常識來,「胃口不好就要給她熬香噴噴的粥,也不知道酒店那邊方便不,還要給她多喝一些開水,身體裏的汗液蒸發出來會比較好,記得一定要給她注意檫汗呀,多用溫水洗洗會比較好,我說……」
他劈裏啪啦自顧地說了一大段話,聽得都敏俊青筋直冒,張英牧今天一直在刷他脾氣的臨界點,他終於再也忍不住怒道,「呀,我就那麼不可靠嗎?張律師大概忘了,我可是為大韓民國醫學界作出傑出貢獻的男人。」
「嘶。」他不說這一點張英牧還真忘了,他呲了呲嘴,帶著委屈有些不甘願的辯解道,「我這不也是關心阿‧嗎?再說,老師有沒有心情照顧阿‧還另說,這次不又沒照顧好嗎?」
都敏俊何時受過這樣的質疑?以他四百年來的人格保證,他從未做過虧心事。張英牧的話戳中了他的死穴,今天真的成功惹怒了他,幽深的雙眸裏閃耀著火紅的怒火,「哼,我不關心阿‧?難道她是你什麼人不成?」
謔,就連他本人都沒有發覺自己話中危險的占有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