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陳瑜瞧出陸淡然的臉上寫著很熟的表情,「當然知道!」陸淡然藐視陳瑜,繼續說:「我表姐曾經在禦書房工作。」
藍羽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張臉,確切地說是兩張臉,一模一樣的兩張美人臉,試探地問:「你說的該不會是方淺淺吧?」
「咦?你認識?」這回換陸淡然錯愕了!陸淡然貼得更近,立體畫一樣的臉湊過來,藍羽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一點,解釋道:「看介紹時了解一點。」
世界真小,誰能想到雜志裏的人物會是陸淡然的表姐,原來所謂的知名人士也是普通人,也有親戚,類似於七大姑八大姨的存在,更有痞子氣質的表妹陸淡然。
晚上,生日宴會結束已是晚上十點多,陳瑜和陸淡然結伴先送藍羽回家了。兩人回去路上,陳瑜和陸淡然一路無語,陳瑜本打算要送陸淡然回家,陸淡然側身抬腿,小腿帶著呼呼風聲停在陳瑜的鼻尖前,壞笑著說:「我覺得,保護我,你還不夠格。」陸淡然的跆拳道保護自己綽綽有餘了。
陳瑜人往後退,手也去推陸淡然的鞋子,心裏對於陸淡然這種女漢子的形象很無奈,男生心裏,都是希望女孩子溫溫柔柔的,那樣才討人喜歡,也會激起男生的保護欲。藍羽給人感覺雖然很冷,但也擋不住溫柔的性格,只不過不愛說話而已,面對誤解或是爭執,很多人都選擇針鋒相對,分出勝負,藍羽多半是緘默不語,對此無視。有時候,沉默才是才有力的回擊,雖然無聲,卻也毫無縫隙,似是不透風的的牆,叫人無處下手。
「你也是,一個女孩子,女生的東西你一個都不愛,男孩子愛玩的東西,你比他們玩的還好,我都懷疑你投錯胎。」陳瑜將書包甩在身後背著,陸淡然也整理褶皺的衣角,悵然說:「是啊,我也懷疑,不過……」話語一轉,氛圍也變了,「誰說女孩子就該是文文弱弱,凡事都要靠男生保護的麼?」陸淡然揚起笑容,自信得很。
「……」陳瑜不打算和陸淡然做口舌之爭,叫她改變不如改變自己來得快,回身對跟在身後的陸淡然正經地說:「說正事。」
「好。」陸淡然加快步伐跟上,「你既然認識禦書房的人,能不能……」陳瑜的話語說了一半就停了,他也料想到陸淡然知道他的意思了。果然,陸淡然嘴巴裏發出嘖嘖聲,甚是感慨,搖著頭說:「還沒追求到人家,就想著替人家走後門了。」
15克星
嘲笑歸嘲笑,陸淡然心裏還是力挺陳瑜的,好哥們,一輩子啊!回家後陸淡然對著電話發呆了很久,手指戳在撥通鍵上就是按不下去。猶豫良久,父母催著她早點睡,陸淡然一狠心撥出去了,嘟嘟嘟……
「喂。」電話裏傳來的女聲一點都不溫柔,甚至帶著棱角,聽上去硬邦邦的,陸淡然真想立刻掛掉電話!不過,她不敢。
「額,姐姐……」陸淡然逼著自己叫出一聲姐姐,不是出自於真心,聽起來也給外別扭。電話裏那人冷笑揭穿了她,「心不甘,情不願。」
一下子被戳穿,陸淡然炸毛,吼道:「喂!死妖怪!你不擠兌我,你會死啊!」陸淡然房間裏懸掛著沙袋,沒事就踢著玩,此刻邊打電話邊踢,發出悶悶的聲音,陸淡然發泄了許多。
「是你上門找擠兌,我不過是滿足你受虐的心理。」陸堯淡然地回答,身邊的戚悅正給她按摩小腿,心裏其實愜意的很呢。要想找擠兌,還得看陸堯心情,心情糟糕,她連擠兌都不會施舍的。
可以這樣說,方曉曉和方淺淺是陸堯的克星,而陸堯是陸淡然的克星。有的人天生就具有一種讓別人受挫的能力,陸家和方家都具備此種性格,只要想讓別人吃癟,一吃一個准,當然疼起人來,那也是一個賽一個。
陸淡然被陸堯的話氣的說不出話來,最後陸堯不耐煩了,「然受,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不說我就掛電話了。」陸堯可不是鬧著玩的,陸淡然當然了解,踢沙袋踢累了,氣喘地說:「我說,妖怪!」
「稱呼!」
「陸堯……」
「乖,說吧。」陸堯換上另一只腿,對身邊的小貓咪一樣的戚悅柔聲說話,「戚悅,這只腿也捶捶。」戚悅就乖乖地換了個方向,喜滋滋地伺候著。陸淡然一猜就知道是戚悅,很不滿地抱怨,「你對你的小寵物這麼溫柔,對我這麼凶!」
「怎麼?你要當我的寵物麼?」陸堯右手握著電話,左手閑不住去揉捏戚悅的小臉。戚悅揚起笑臉,都是幸福的味道,但是聽聞這句話時,萌寵戚悅一下子咬住陸堯的手指,而且牙齒用力不放松。
「滾一邊去!誰要當!」陸淡然發出幹嘔的聲音,恨不得把陸堯踢飛。陸堯切了一聲,手指在戚悅的嘴巴裏搗鼓,勾到了戚悅軟軟的小舌,陸堯心裏一蕩漾,對於陸淡然還是不留情,「就你?想當我的寵物我也不會收,我們家的萌寵獨一無二,別說你,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瞧瞧,戀愛的人說起情話都是駕輕就熟,陸堯也不例外。戚悅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小心髒歡喜鼓舞著,密鑼的鼓點敲起來,咚咚鏘!因為這句話,咬住手指的牙齒松開了,香舌裹住陸堯的手指,像是饞嘴的貓兒舔舐著,陸堯的身體都為之顫抖,心情也迫切起來。
「說還是不說?」陸堯狠聲問,真的沒了耐心。陸淡然一哆嗦,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有個朋友參加禦書房的比賽,你能不能……」陸淡然也是第一次給別人走後門,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直接說顯得過於赤果果,若是委婉表達又怕陸堯不了解自己的意思。
「不能。」陸堯直接回絕,陸淡然當場愣住了,她沒想到陸堯會拒絕的這麼幹脆,她還豪言壯語地答應了陳瑜……真是沒想到,陸淡然心裏酸澀得不行,眼眶因此濕潤,她回手猛然地捶了一下沙袋。很疼,陸淡然卻停不下來,一下又一下,陸堯繼續說:「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這個。」繼續訓斥的話語更像一把鹽撒在了陸淡然的心口上,剛剛因為疼痛而止住的酸澀帶著更大的醋勁兒翻騰,她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姐姐!早知這樣,還不如去找表姐,可是,表姐……陸淡然和這對表姐並不熟,而且她早有耳聞,這兩表姐就是兩只美麗的蛇蠍,連陸堯都乖乖聽命於她們。
電話就此掛了,陸淡然的小心髒碎成渣渣了,一股風吹過,連沫都沒有了。陸淡然掛了電話,想捶打,踢踹沙袋卻渾身無力,給陸堯打一個電話就把她的力氣掏空了,好累,明天會更累,她要怎麼跟陳瑜說?陸淡然講義氣,幫人想幫到底,但是讓她直接打電話給方淺淺或是方曉曉,她沒這個膽子,至少現在沒有。
藍羽到家已經深夜了,她推開門,客廳的燈還為她亮著。許是聽見聲響,藍媽推門,身上是居家的衣裳,頭發隨意散在肩頭,淩亂之餘又有些憔悴,母親,也老了。
「回來的這麼晚,有好好吃飯麼?」藍媽問。
「恩,您早點睡吧。」一晚上過於吵鬧,藍羽幾乎什麼都沒吃,不過此刻也沒什麼胃口。藍媽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輕輕歎了一聲氣,人才轉過身要回房間,藍羽突然想到什麼,問:「藍希吃晚飯了麼?」
「沒有。」藍媽背對著她,很無奈的聲音,藍希她是管不住了,除了藍羽。這是做母親的失職,藍媽以為長大了還可以彌補,現在卻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是無法後補的,就像藍羽和藍希的童年。
藍羽把母親往臥室裏推,邊說:「她又哭鬧了吧?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早點睡,我弄點吃的,正好也沒吃飽。」藍媽只得站在房間裏了。藍羽退出房內,她本打算洗漱直接休息,現在人放下書包,洗手,進了廚房拿起小碗,再到下面的櫥櫃拿出四個雞蛋,正好她也餓了。雞蛋完整地落在碗裏,筷子攪拌均勻,蛋黃和蛋清分不清你我,終於融為一體。藍羽動作熟練,雞蛋羹放在鍋裏煮時又去淘米准備熬粥。
藍媽並沒有睡覺,她悄然出了臥室站在廚房門口,藍羽動作嫻熟,仿佛那都是每天都在做的事,明明就是一個孩子,還是一個讀書的學生……藍媽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雞蛋羹她做了藍希說什麼都不肯吃,她倒沒有哭鬧,小人餓著肚子寫好了作業就躺下休息了,不哭不鬧才更讓藍媽束手無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