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父親溫暖的懷抱裏,她盡情宣泄著。聞著略帶汗味的氣息,置身於人生最初的溫暖港灣中,她終於可以完全放松下來。
夏友良只當女兒一時為不是親生難過,此刻也小心哄著:「乖,爸爸的閨女不哭,不哭啊。」
過了十幾分鐘,門外傳來由遠至近的腳步聲。感受到陰影,思瑜抬頭。竹竿似的思明站在門口,出去時幹淨的藍白校服上一片片泥汙,臉上也擦紅了一片,其中帶著點不明顯的血痂。
「思明,你又跟人打架了?」
抹下眼淚,她站起來,快走兩步抓住弟弟的衣領。
「要你管,放開我。」
這叛逆期的熊孩子,思瑜能想象,她走後父親照顧病重的母親,還要管刺頭弟弟,該有多分-身乏術。
「思明,怎麼對你姐姐說話呢!」
夏思明鄙視的斜睨她一眼:「就知道用爸壓我,夏思瑜你有點出息行麼?」
說完他小聲嘟囔著:「你是不是我親姐,還說不准。」
這話思瑜聽得一清二楚,她沒有生氣,而是反問道:「是不是你打球,聽同學說了什麼,才跟人家動起了手?」
夏思明矢口否認:「怎麼可能!那麼丟份的事,我才不幹。」
與父親對視一眼,彼此點點頭,思瑜心中很受用。這弟弟平日跟她拌嘴,在大事上卻絕不含糊。
思瑜松手:「行行行,你帥你酷你不丟份。先回房換身衣服,我找酒精給你臉上傷口消消毒,順帶給你腦子拔拔草。」
見弟弟回房關門,她小聲的詢問:「他知道了麼?」
夏友良搖頭,懂事的大女兒他都沒說,更別提讓人操心的小兒子。
還沒說啊,父母真是太寵他們兄妹。回憶起前世多年後遇到的夏思明,偷雞摸狗吃搖頭丸,整一個問題少年。好在當時她有了自己的事業,專門找來頂尖團隊幫他戒掉壞毛病,重新塑造自我。盡管如此,他在公安局還是留下些黑檔案。
既然重來一次,她絕不能看著弟弟重蹈覆轍。思瑜斟酌下,心裏有了成算。
「我覺得,這些事應該告訴思明。爸,他今年已經十六,開學就上高中。他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半大男子漢,也該明白為這個家承擔責任。」
「可你們姐弟倆這樣,讓他知道你的身世,還不得吵翻天?」
思瑜有些啼笑皆非:「爸,你怎麼會這麼想。媽就比你清楚,我和思明從小吵到大,但面對別人還不是一致對外,我們這兄妹情是吵出來的。」
「媽這病可是癌,咱們家得勁往一處使,思明會想明白的。」
夏友良驚訝的盯著女兒,白襯衣俏短發,模樣還是那副假小子樣。可她眉眼間的氣勢,竟絲毫不像十八的孩子。
「我再想想。妮兒,你媽的病沒你想得嚴重,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思瑜鄭重的點頭,父親一定看出了什麼,不過他從不會往壞處猜度自家孩子。前世那些過往,一時間她的確難以放下。不過把握眼前最重要,她會努力調整狀態。
「我去拿醫藥箱。」
轉身,她正好看到窗口思明的身影。與她四目相對,他竟然拔腿往外跑。
「爸,我去追他。」
4白蓮花駕到
夏思明並沒有跑遠,思瑜跟出屋門,就見他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上身是幹淨的掛肩背心,下面劃破的運動褲還沒換。
「你跟我進去。」
抓住弟弟胳膊,她有些頭疼。思明脾氣有點老輩人說的窩裏橫,說他壞吧,從小到大但凡有事,他一定擋在她身前,打得頭破血流在所不惜。說他好吧,逃學、泡遊戲廳、打台球、蹦迪他樣樣不落,要不是媽媽當老師,在學校還有點臉面,他早被開除個兩三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