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麗芬忍住她的口臭:「你聽誰說的?」
「那這事還真有!還是你有眼光,當年認下她做閨女。」
這下就連夏友良都繃不住笑容:「我們可不是為了那份錢,當著孩子面,咱們大人別談這些。」
「那倒也是,阿姨就那麼一說,思瑜可別往心裏去,好好孝敬你媽。」
在她滿懷惡意的目光中,思瑜起身坐在沙發扶手上,挽住母親胳膊:「阿姨,這是當然的。不管這錢有沒有、有多少,我媽始終最重要。」
說完她將頭靠在母親頭上,母女倆依偎在一起。兩人原本就是姨表親,面容有幾分相似,此刻這樣,自然非常像一對親母女。
這份坦然與親昵,令對面女人氣結。林麗芬什麼狗屎運,從分配工作後就樣樣都比她強。還好她得了癌,也算老天開眼。
思瑜晃晃母親的手臂,有些人天生就對世界滿是惡意,見不得別人好。對這種人不用客氣,直接打臉回去就是。她記得對面阿姨家中,情況好像一直不和睦?
「你家小孩期末考了多少分。」
「……」這是某些家長共同犯愁的問題,想起自家小子那全是紅叉的卷子,雀斑女只能打哈哈。
「成績差點沒什麼關系,他還小,以後慢慢來就行。思明原先也老考不及格,不過最近最近他很愛學。我媽正好有空閑,可以專門給他輔導。」
「……」
不顧面前之人的黑臉,思瑜滔滔不絕的說著,真誠的態度讓她挑不出什麼錯。終於再次扭轉話題無果後,她提起包落荒而逃。
「妮兒啊,你!」
「媽,你真的不用感謝我,我這是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做倒拔垂楊柳狀,她學著紅極一時的《水滸傳》中的經典歌詞。此劇現在還沒播出,倒是把父母給逗得開懷大笑。
「真是,越大越像個孩子。」
「我本來就是個孩子,媽,你說這事她是怎麼知道的?是大伯家那邊故意傳出去,還是姚家……」
夏友良托著下巴:「也不一定,灤城就這麼大地方,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當天銀行裏辦事的,回家隨便一說,一傳十十傳百,任誰都能知道。」
思瑜了然,這就是生活在小地方的不便。全是熟人帶來方便的同時,也讓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人盡皆知。不過這次,她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拿起電話本,她翻出記憶中有些模糊的同學名字,一個個數字摁著撥過去。只兩個人,她就有了意外收獲。
「夏思瑜,你真是撿來的孩子……啊,你可千萬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今上午我剛從我奶奶家回來,飯桌上他們提過你的事。怎麼樣,你現在是小富婆了,求抱大腿。」
嘻嘻哈哈間,她卻是心中有數。軸二中是軸承廠的子弟小學,除去借讀的,絕大多數同學都是廠裏職工的孩子。而廠裏的職工,有半數是在知青返城後安排下來的。他們的老家,就在五裏村等附近的幾個村。
這個朋友村隔得五裏村那麼遠都能知道,消息是誰傳出去的就不言自明。
「行,超齡兒童,開學請你吃棒棒糖,你最愛吃的牛奶口味,我先掛啦。」
掛掉電話,她看了父親一眼。骨肉至親,其實夏友良對親哥一家也存著一份柔軟,除非必要他不會去擅自懷疑他們。
「我老家是十裏堡的同學,今天都聽到了這信。爸,你現在這麼有錢,小心楊廠長變著法扣你的下崗補助。大家肯定會這麼想:反正有夏思瑜那棵搖錢樹,夏會計也不差那萬兒八千。」
雖然已經經曆過,但夏友良臉還是黑下來:「下午我去看廠房,找你大伯好好說說。」
思瑜點頭:「媽,我去看藥好了沒。」
「嗯,快去吧。」
思瑜吐吐舌頭,走到廚房看著那全新的黑釉砂鍋。此刻它正咕嘟咕嘟的響,廚房裏中藥味中,透出一股腥味。
好砂鍋難尋,這還是他們家院後面小院那位老奶奶送的。估摸著時間關掉煤氣罐,她將水倒掉,換後重新開始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