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套裝,脖子上帶著直徑1.5cm珍珠項鏈的中年婦人進來,舉止間十足的港台範兒。
「媽不是跟你說過,咱們這樣的人家,交朋友得注意。」
哎,方峻無奈的歎息。他媽媽人漂亮又溫柔,哪哪都好,就是對平頭老百姓有偏見。
「媽,不是所有老百姓都是壞人。再說,人家說完就掛了你兒子電話,怎麼可能會有心攀扯?」
袁湘立刻瞪大眼:「什麼,他們竟然看不上你?這會不會是欲擒故縱?」
沙發上與方峻長相差不多的中年男子咳嗽聲:「都在想什麼,我看方峻說得對,你也別多想。」
袁湘只是因為自己年輕時的某些不愉快經曆,所以才這般緊張。
「你們爺倆真是一個鼻孔出氣,好了方峻,快收拾收拾,今晚咱們得跟姚家吃飯。」
……
姚家,方峻回想起在灤城所見所聞。這樣狠辣的人家,真會是方家可以信賴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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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瑜並不知道,她與方峻的相遇,在冥冥中漸漸改變著曆史的軌道。
掛掉電話,她邊冰著西瓜,邊想著此時灤城周邊的大物流公司。想了一圈,她開始頭疼。九七年這會,中國還沒加入WTO,市場經濟更是極度不發達,物流的概念還沒興起。
可多方交涉,日方只答應把機器從大阪運到Q港口,這還是因為日本國內經濟不景氣的原因。Q港離灤城足有上百千米,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路程可該怎麼辦?
「妮兒,繩子快脫節了。」
父親聲音提醒了她,思瑜這才發現,她想得太出神,手無意識的放著繩子,差點整個仍在機井裏。
夏友良把繩子拴好,挺女兒說著事。
「那機器大概有多重?」
「不算太重,也就幾噸。」
「你周叔叔是大生意的,他廠裏養著大卡車,一輛應該就能運回來。」
「周叔叔?」
「就是周立成,這不是妮兒你提起來的?」
「可爸你不是說,你倆早在多年前就鬧掰了,現在人家會幫你忙?」
夏友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前幾天聯系債務時,有一筆就是他的,我倆順便吃了頓飯。」
「所以,你們這是冰釋前嫌了?」
「算是吧,我這還有他電話。」
思瑜疊好裝瓜的蛇皮袋子,大眼睛笑成一條縫。回屋喝一杯水,眼角餘光掃到那本綠色的古漢語常用字典。困擾她一天一夜的文言文,現在也可愛起來。
夏友良跟進來:「你周叔叔答應了,只是妮兒,他似乎說不要錢。」
「爸當年跟周叔叔關系是不是特好?」
「恩,當年我們倆一起背著包袱,光腳幾十裏地去城裏念中專。在學校裏,我倆是一塊搶食堂的上下鋪。既然他不要……」
「那也得給。」
攔住父親那點占便宜的小心思,她義正言辭:「朋友之間互相幫忙倒沒什麼,比如說爸今天你種地賣棉花,周叔叔給你拉過去,不給錢一點事都沒。可現在咱們做買賣,再好的朋友也得明算賬,這是一種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