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田芳絲毫不懷疑,現在她不進去,這個侄女分分鐘能把門給關了。王秀麗則是比她反應更快,拽著林戰軍忙不迭走進去。
「叔叔阿姨,馬上就飯點了,快回家做飯。」
思瑜想討好一個人,自然有一套法子。重生之後,雖然接觸不多,但每次見面她都帶著明媚的笑容,親切的喊院中人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中國人最重視禮貌,因此兩個月下來,人人都對著清爽且懂事的孩子有好感。
現在見她笑眯眯的說話,人群也都識趣的散開。關系好者如隔壁王奶奶,甚至還嘮叨一句:「思瑜丫頭一個女孩子小心些,吃虧了就趕緊喊人。」
「恩,謝謝王奶奶。」
收下一大波善意的目光,她緩緩關上嘎吱嘎吱的木門,順手抄起門簷下灑掃用的笤帚。
關門,是為了打狗!
「友良,大嫂我就是個直脾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你也別嫌我嘮叨,現在買賣不好做,從外面找些雜七亂八的人,萬一出什麼事那可就晚了。聽大嫂一句勸,還是咱夏家自家人好。」
被劃歸到「雜七亂八之人」中的王秀麗可不幹了,她本就是不吃虧的主。當年嫁進林家不足一個月,她就能因公婆偏心幺子而鬧分家。如今二十年過去,她潑辣的功夫是與日俱增。
「有些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玩意,當年白占著我妹妹一家的地,每年還收思瑜的戶口錢,現在還好意思一次次登門收人情,丟人不丟人?」
思瑜一個沒忍住,手上的掃帚頓一頓。似乎還沒等她出手,這兩家就狗咬狗一嘴毛?抬頭看向一直掛著淺笑,做和事佬狀的吳青蘭,三家中最難對付的,其實是這看似溫和的一家。
似乎應了她的猜想,吳青蘭開口了。在一眾山東大漢中,她一米六的身高著實小巧玲瓏,加之語音柔和,每每開口都先讓人心軟三分。
「大嫂、夏家嫂子,大家都是直性子的人。咱們農村居家過日子,哪沒有個鍋碗碰到勺,有什麼事說過去也就算了,親戚間沒有隔夜的仇。大姐身體不好,既然都是來看她,就歡歡喜喜的。」
思瑜將母親扶到躺椅上,饒是處於對立面,她也不得不為這位小舅媽的口才喝彩。如果不是出身貧苦沒機會念書,她肯定不會窩在十裏堡默默無聞。
「其實要我說,廠子現在才建,方方面面需要的人海了去,光咱們這幾家哪夠。反正都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到時候具體負責哪些,咱們一家人還不好商量。」
不急不緩的語調,卻成功的震住了院中嘰嘰喳喳的人。林戰勝站在妻子身後,全是信服和支持。林戰軍和夏學良也想過來,再小的廠也得有分工,有人跑外有人管財務。事兒多著呢,自家人分分不就好了?
「秀麗,我看二弟妹說的也對。」
「田芳,看你把友良家氣得,我早就跟你說過,說話不要那麼直。」
兩家紛紛轉變了態度,思瑜一家也不是傻得。這幫豬隊友能明白的道理,他們還會轉不過彎?出錢辦廠的人還沒說話,這些親戚是哪來得自信,守著當事人開始分瓜甚至架空廠子的管理權,心心念念撈個肥差刮油水?
五人對視一眼,紛紛表示腦殘的世界我們不懂。
思瑜卻不是能忍的人,揮起笤帚,她朝幾人所站的地方走去。進入九月,院中草木開始落葉。因為來人,這天下午林麗芬並沒來記得灑掃,這正好方便了她。
抄著笤帚,她掌握好力道一下下揮動,漫天落葉如飛舞的蝴蝶,坐在葡萄架下觀望自是美不勝收。可身處其中,被塵土和落葉打得一頭一臉的親戚就沒那麼好受。
「這孩子,先去一邊掃。」這是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的張田芳。
思瑜做小霸王狀:「這裏是我家,我愛掃哪兒就掃哪兒。」
林家妯娌退後一步,幸災樂禍的看著被噴了的張田芳,他們還有點求人做事的自覺。
張田芳也跟著後退,可思瑜哪那麼容易放過他們。院子本就不大,葡萄架前面是機井和院牆,本就極為密閉。剩餘空間內,他們退到哪兒,思瑜跟到哪兒。
邊大力氣揮動著,她邊彩衣娛親:「媽,你看我這樣,像不像小燕子?」
林麗芬笑得合不攏嘴,思瑜朝那邊瞪瞪眼,思明和周文濤不情願的加入進來。沒有小笤帚,他們只能抄掃帚。深刻領會精神,本就不耐煩的夏思明,每掃帚都往人腳後跟上撲。躲閃不之人,甚至被他打到腿。
「這是幹什麼,打人了?」
思瑜瞪一眼,聲嗓絲毫不弱:「我家習慣了每天這個點打掃,再不掃,難道髒兮兮的過一晚。要是打擾到你們,直接出去就是!」
三家是為什麼來的,便宜沒到手時,他們會回去?望著因剛才吵架大門緊鎖的北屋,他們只能繼續躲閃、忍耐。
思瑜真的是在認真打掃,不過這次她掃的尤其仔細。高度領會其精神,思明和周文濤也堅持慢工出細活。這樣一來,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