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孩子就這樣保不住了,上官澄哪裏會肯,是而在德妃日日賞給慕容韻璿的湯藥中下了劑量不小的毒藥,慕容韻璿雖早早識破了這陰謀,卻假作已服下毒藥,不會再有身孕,為著這個,皇上震怒,將上官澄將為答應,禁足儲秀宮。有著這層緣由在,上官澄對慕容韻璿心生記恨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只是要慕容韻璿相信上官澄最近動作頻繁,只是想給自己制造些個不痛快,慕容韻璿還是不信的。
「雖說她現在不過是個小小的答應,你們兩個也切莫掉以輕心,本宮冷眼瞧著,最近儲秀宮的活動可是不少呢。」並非信不過琉璃晴鳶的辦事能力,只是這後宮中的爾虞我詐,讓慕容韻璿不得不多兩分警惕。
晴鳶眉頭微蹙,像是在思索些什麼:「娘娘今日去延禧宮見德妃娘娘,可曾提起澄答應之事?」
郭絡羅氏與慕容韻璿本就是面和心不合,這樣冒險的事情,她又怎會願意參與其中呢,甩甩手中的帕子:「本宮自然是要向她提起的,只是德妃的城府如此之深,這樣的渾水,德妃必然是不會淌的。」
正說著,聽帳幔外頭一溫柔女聲:「本宮來的可真不是時候,正撞上你們主仆三人說悄悄話了呢。」
這個時候還能這樣大搖大擺的進曦雨殿,甚至連一句通傳都沒有,不用猜也知道,進來的必定是從三品媛嬪李憐汐了。
慕容韻璿緩了緩神色,忙起身迎上前去,握住李憐汐的手相互見了平禮,李憐汐倒是不拘謹,徑自朝慕容韻璿的床榻走去:「方才姐姐聽妹妹提到德妃,可是又有什麼麻煩?」
慕容韻璿亦是揚起一抹微笑:「沒有什麼,不過是些個瑣碎的事情,妹妹方才與琉璃晴鳶玩笑罷了。」這樣說著,慕容韻璿也跟著李憐汐一同坐與床榻之上,輕輕撫著李憐汐的肚子道:「姐姐腹中的那一位,這幾日可還乖巧?」
慕容韻璿所指,便是李憐汐腹中的孩子了。兩月前,李憐汐發現自己已有一月身孕,只是苦於無人照佛一直未敢讓旁人知曉,私心想著若是能瞞到臨盆那日自然是最好的,即便不能,也是瞞一日少一日的風險。
聽到慕容韻璿詢問自己腹中胎兒的情況,李憐汐的臉上多了兩分母性的光輝,低頭溫柔的看著小腹道:「他很乖,這幾日姐姐已經隱隱的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了。」
看著李憐汐這樣恬靜的表情,慕容韻璿也不由得揚起了微笑,似乎後宮的爾虞我詐,刀光劍影都不複存在了。
片刻的靜謐,李憐汐回過神來,正了正臉色道:「妹妹這是在轉移話題呢。方才姐姐問你的問題,你便是想那樣糊弄過去了麼?」
慕容韻璿本是不想告訴李憐汐這些的,倒不是信任不過,只是不想讓李憐汐聽這些不堪入耳的東西傷了胎氣,見李憐汐一再追問,也不好再做隱瞞,是而如實道:「近些日子,妹妹一直在查澄答應,發現六宮中道妹妹狐媚惑主的那些個謠言,原是出於澄答應之口,更加上前些日子妹妹與皇上在禦花園閑逛時,竟是遇到了禁足中的澄答應,皇上大怒,卻到底是沒有處罰與她。」
本以為上官澄已被降為答應,又被禁足,是該老老實實的了,沒想到此番竟然又有了活動,李憐汐大驚:「那澄答應……妹妹打算如何應對?」
心中又是一暖,這樣的關切,沒有真情實感,是根本不可能裝的出來的。
第四章 太極殿芳嬪
示意琉璃晴鳶到門口守著,慕容韻璿這才開口道:「妹妹自然是不會給上官澄任何機會東山再起的。莫不說她早就把妹妹當做不共戴天的仇人,退一萬步說,她父親在前朝有著不小的功勞,只為這個,妹妹也是不肯讓她複位的。」
李憐汐微微頷首,眉頭微蹙,表情也算得上凝重:「妹妹說的不錯,若是論家世,咱們姐妹二人倒是都比不上那澄答應的。」說話間,一雙眼皮已然耷拉下去,在水紅色旗裝的襯托下顯得越發落寞。
李憐汐這話說的並沒有錯,慕容氏一族本也算得上京城的大姓,只是隨著慕容章獲罪,慕容家也就漸漸衰落下去了,慕容韻璿的父親頂著這樣的罪名,自然算不上是有什麼好的家世,至於李憐汐麼,那就更不用說了,父親不過是一個六品小官,在京城本就是沒有什麼知名度的。
又想起家中父母來,眼角閃過一絲的無奈,可礙於李憐汐腹中還有子嗣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慕容韻璿忙收拾了情緒對李憐汐笑道:「姐姐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說著澄答應呢,怎的自己竟不開心了?這後宮之中,家世是一層,皇上的寵愛又是一層,若是只有好的家世,卻得不到皇上的垂憐,那也是無濟於事的。」
聽得出慕容韻璿是在哄著自己開心呢,李憐汐也不好再這般消沉下去,是而費力將眼皮抬起,強擠出一抹笑容道:「妹妹說的是呢,莫說旁的,只是皇上對妹妹這般寵愛,有妹妹在,姐姐原是沒什麼不放心的。」
見李憐汐將話頭引向自己,慕容韻璿倒也不想多辯解什麼,只是抬眼看了看窗外道:「天色已晚,姐姐露夜前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李憐汐一拍腦門,懊惱道:「瞧做姐姐的這個記性,方才只顧跟妹妹打趣了,竟是忘了此番前來的目的。」
見李憐汐果真是有什麼事情的,慕容韻璿也正了臉色道:「有什麼事,姐姐說了便是。」
見慕容韻璿這般焦灼的神情,李憐汐忙補上一句:「並不是什麼大事,妹妹無需這樣緊張。」這才壓了壓聲音道:「近幾日,姐姐發覺太極殿中的春露時常到姐姐殿外轉悠,按理說太極殿是啟祥宮中的正殿,正對著宮門,即便是有什麼差事,也是不該在我的偏殿外頭轉悠的啊。」
啟祥宮分太極正殿,曦雨殿,筱雪殿三個殿,分別住著從三品嬪位趙攸潔,從三品嬪位慕容韻璿,從三品嬪位李憐汐,三人封號依次「芳」,「祺」,「媛」。其中芳嬪資曆較久,入宮時間也長,而慕容韻璿和李憐汐便都是在前一年春日裏入宮的了。
芳嬪趙攸潔亦是郭絡羅氏的爪牙,且依附郭絡羅氏已久,慕容韻璿、李憐汐二人,素來也只是面子上能過的去罷了。
大章朝祖例:凡位分在從三品嬪位及以上者,則居一宮正殿,為一宮主位,掌管一宮事宜。
這樣說來,啟祥宮有三位娘娘,都在嬪位,是不合祖例的。只是慕容韻璿與李憐汐入宮時日尚短,加之表面上都是德妃的党羽,是而便都是這樣暫時的住在啟祥宮了。
聽李憐汐這樣一說,慕容韻璿大概明白,李憐汐怕是已經開始懷疑什麼了,是而問道:「姐姐可是想到了什麼?」
李憐汐稍稍搖頭,似乎是有什麼話不敢說出口一般:「沒有什麼,姐姐不過是覺得奇怪罷了。啟祥宮咱們三姐妹同心,原是不會有什麼不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