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樣說不錯,李憐汐到底還是害怕,聲音壓得低低的:「姐姐雖不足成事,但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還是能分辨的清的。」停頓片刻,繼續道:「妹妹先莫要勞心費力了,安心歇息片刻,待妹妹恢複了體力咱們便回宮去。這裏……到底不是個能說話的地方。」
想想李憐汐的話也有道理,可是有的事情,慕容韻璿自覺該是讓李憐汐知道的時候了。雖說現下李憐汐身懷有孕,可若自己總是慣著李憐汐這樣單純,不夠淡定從容,怕是終有一天會害了她。想到這層,慕容韻璿掙紮著起身,對著門口揚聲道:「延禧宮雖好,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妹妹在這歇息也是渾身不舒服,更會耽誤德妃娘娘休息,是而煩勞姐姐派人回宮將妹妹的轎攆傳來,妹妹想回宮去。」
見慕容韻璿的樣子,自然是說這話給門口的宮人說的,李憐汐看著慕容韻璿用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慕容韻璿的意思,隨即同樣揚聲道:「妹妹這樣想倒也沒錯,只是……也罷,姐姐這就去准備。不過咱們回宮,總要跟德妃娘娘道別一聲才是。」
見了郭絡羅氏,又是一番客套,終於坐上了回宮的轎子。
「轎攆顛簸,妹妹當真受苦了。」李憐汐為照顧慕容韻璿,堅持二人擠著同一頂轎子,這會在一旁關切的看著慕容韻璿道。
慕容韻璿微微擺手,示意自己並沒大礙,卻突然壓低聲音附到李憐汐耳邊道:「姐姐可知妹妹有一事欲告知姐姐。只是,希望姐姐有些個心理准備。」
見慕容韻璿這般嚴肅的表情,李憐汐大抵也明白了,無非是這後宮中的爾虞我詐,悄悄點頭道:「妹妹只大膽說了便是,方才那樣的事情都經曆了,做姐姐的還有什麼好怕的。」
心中暗暗道李憐汐還是太單純,卻也將想要說的話都說出來:「姐姐可還記得前些日子上官澄向德妃娘娘賜給妹妹的湯藥中下毒之事?」
李憐汐頷首道:「姐姐自然不會忘了,這樣的事情,妹妹遲早是要還回來才是。」
慕容韻璿微微搖頭:「還是必然要還的,只是妹妹想說的並不是這層。其實從德妃娘娘賜予妹妹湯藥的第一日起,那藥便是帶了毒的,只是藥性不如上官澄給下的強烈罷了。」
瞬間覺得天塌地陷,這後宮的層層環節,道道陷阱,怕是只等著自己鑽呢。如是想著,良久方才回過神來,忙問道:「妹妹的意思是說,德妃本就沒想讓妹妹有孕?!」
第十七章 從開始便是陰謀
慕容韻璿微微頷首:「不錯,姐姐只消好好想想,已德妃娘娘在後宮之中的地位,有誰能夠開始就在她賜予妹妹的湯藥之中做了手腳?除非……是她自己。」
李憐汐一驚:「那妹妹的身子?」
微微歎了一口氣,慕容韻璿幽怨道:「開始妹妹多了個心眼,命晴鳶查看那湯藥,便看出了藥中有毒,是而……並未引用。晴鳶是有些醫術在身上,姐姐也是知道的。」
見李憐汐仍在回味,慕容韻璿繼續道:「許是下藥之人覺得藥的分量已然足夠,再這樣下去引起妹妹身體不適反而有暴露的嫌疑,後來,藥中的毒素便漸漸取消了。晴鳶告知妹妹那當真是大補的湯藥,妹妹便開始服用,誰知……不出幾日,便有了上官澄向妹妹投毒一事。」說著,慕容韻璿冷笑一番:「妹妹原是想著終於逃過一劫,卻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是沒能逃脫不孕的下場。」
此時的李憐汐已然形同癡傻,顧不上安慰慕容韻璿的情緒,呆呆的待在一旁。良久才拉住慕容韻璿的衣襟問道:「妹妹不是還幫過她的麼?幾月前為著上官澄的事,她被皇上禁足,還是妹妹求情,皇上才複了她的位,她當真就一點感激之心也沒有麼?」
這話自然是慕容韻璿也無法回答的。幾月前的中秋佳節,上官澄還有著身孕,是頗為顯赫的澄妃。上官澄向皇上敬酒之時,一個不小心將酒杯打破,酒水灑了一地,眾人忙著收拾殘局之時卻發現酒水已然燒的地上咕嘟咕嘟冒泡——酒中有毒。
中秋家宴由郭絡羅氏全權負責,上官澄便一口咬定是她要害自己和孩子,請垣昊「秉公處理」。垣昊無奈命郭絡羅氏調查,幾日後也無結果,垣昊大怒,治了郭絡羅氏失察之罪,收了其協理六宮之權,形同禁足。
後來慕容韻璿得寵,在垣昊枕邊勸說,又查出上官澄當日酒中之毒乃是自己為陷害郭絡羅氏所為,垣昊這才解除了禁足,複了郭絡羅氏協力六宮的權利。
因此,若說是慕容韻璿幫著郭絡羅氏複位,倒也能說的過去。
輕輕歎了一口氣,慕容韻璿悠悠的道:「後宮麼,趨利而聚,利盡而散,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更何況,咱們這樣的小角色,德妃怎會看在眼裏,你若有用,便是棋子,等哪日你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了,她便要將你拋棄了。」
沉默良久,臉上露出了恨意,李憐汐咬牙道:「跟隨德妃,我自然知道德妃不會真心為我,卻不想有什麼事,她竟會第一個加害於我們!若是這樣,我倒真不必為她賣力了。」
握住李憐汐的手,慕容韻璿柔聲安慰道:「姐姐也莫要這樣,德妃位高權重,咱們目前還不能怎樣。日常裏還是莫要撕破臉皮才好,更何況……」微微露出笑容,慕容韻璿輕撫李憐汐尚未隆起的小腹:「咱們有了姐姐肚子裏的這一位,就什麼也不怕了。」
聽慕容韻璿提起自己腹中的孩子,李憐汐微微一怔。
卷二 願君心似我心
第十八章 拼了命,也要保全我的孩子
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李憐汐如同囈語一般:「她要害我的孩子,要害我的孩子。」
這一反應倒是讓慕容韻璿一驚,李憐汐有著身孕,本是不該告訴她這些肮髒的事情的,可是後宮的爾虞我詐從未有一天停止過,慕容韻璿會心疼李憐汐,旁人不會。與其讓她被人害的不明不白,倒不如早些看透這一切。
這樣想著,慕容韻璿狠了很心,附在李憐汐耳邊道:「姐姐莫要這樣,姐姐腹中的龍子能否平安出生,還要看姐姐能否保全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