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慕容韻璿應聲,思忖道:「本宮倒不是稀罕她那點東西,只是經你這麼一說,此事卻是蹊蹺,張貴嬪平日素來不與誰結仇,現下卻不給本宮這麼面子,這其中想必會有隱情。平日裏且去打探打探,看本宮入宮之前,張貴嬪身上可曾發生過什麼。」
總算是應付過了這一關,明日便是慕容韻璿正式冊封的日子了。按著大章朝的規矩,封貴嬪在後宮便算是不小的事件,應由六宮之主主持,六宮之中有分量的人都要參加。
後位從缺,主持冊封的人自然就是佟佳妍琴了,至於這六宮中有分量的人,郭絡羅氏肯定算是一個的,只是現下郭絡羅氏尚在禁足,不知來日的冊封,會不會有她的參加。
這樣想著,慕容韻璿跨出房門,方才剛進承乾宮就被各種禮節所束縛,還未能細細觀賞一下承乾宮的光景。
素來承乾宮邊有獨承皇上雨露恩澤之說,況且自靜妃去世後承乾宮便一直空著,六宮想必又會引起波瀾。未見時,慕容韻璿只道承乾宮起了個極好的名字,才會有這樣的寓意,如今一看,果真是有它的過人之處:且不說宮裏的布局,單看這地理位置,若是有人想要從養心殿前往乾清宮,必定要經過承乾宮,皇上日日早朝回養心殿也必從承乾宮經過。俗話說來見面三分情,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在的。再說這承乾宮坐北朝南,宮中寬敞但不空曠,古樸卻不中庸,個中門窗更是由香木所制,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朕為璿兒安排的地方,璿兒可還滿意麼?」一個雄渾的男聲從身後響起,嚇得慕容韻璿生生打了個激靈,旋即轉身行禮:「皇上萬福金安。」
垣昊一臉的歉意,伸手將慕容韻璿扶起:「朕就是打擾了你的興致才沒讓他們通報,結果竟是嚇著你了,當真是朕的不是了。」
慕容韻璿此時已經收拾好情緒換上最甜美的笑容:「皇上好意,臣妾感激不盡,這承乾宮臣妾甚是喜歡,只是……太過完美了,臣妾總覺得稱不上它。」
垣昊將慕容韻璿攬入懷中,朝著正殿走去,同時在慕容韻璿耳邊輕聲呢喃:「在朕看來,世間再美妙的東西也比不上朕的璿兒。」
本就是閨房夜話,垣昊去非要在這青天白日的說出口,羞得慕容韻璿低下頭:「臣妾沒有皇上說的那樣好。」
二人呢喃著纏綿,大約看在承乾宮的宮人們眼中,都會覺得垣昊與慕容韻璿是一對難得的璧人。
同垣昊一同用了晚膳,敬事房的公公上前請垣昊翻牌子,垣昊擺擺手教他們下去,那意思很是明顯,今夜便是想要留宿在這承乾宮了。
只是慕容韻璿卻怎麼肯,剛遷居新宮,內監宮女們的底細都還不清楚,威信自然也還沒有建立起來,再者昨日剛剛侍寢,今夜若是再次霸占垣昊,怕是又要引起六宮的側目了。
「皇上怎麼不翻牌子呢?」這話自然是明知故問,目的便是引出後頭的話了。
垣昊溫柔看著慕容韻璿:「有美人在側,朕還需翻什麼牌子?現下外邊霧氣漸重,璿兒舍得趕朕出去麼?」
敬事房的公公本已想要退下了,聽慕容韻璿這樣發問,也怔怔的立在一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慕容韻璿微笑:「並非是臣妾趕皇上走,只是明日臣妾要早早起身准備冊封事宜,恐誤了皇上休息呢。」
垣昊輕輕點頭,旋即又堅定搖頭:「無妨,朕明日陪璿兒一同早起便是。今夜璿兒才搬了住處,你素來有認床的習慣,每次去養心殿睡都睡不安生,朕是怕你睡不習慣,才想在你身邊陪你。」
不是不感動,作為一個天下黎民百姓的君王,做為一國之君,他竟能細膩的察覺到自己認床……有那麼一瞬間,慕容韻璿的心竟然有些許暖意。只是那感動不過是彈指一瞬間,想起他的專權與多疑,方才的一絲絲感動即刻灰飛煙滅。
再次揚起微笑:「皇上還記得臣妾認床……只是皇上乃是天子,當以朝中大事為重,臣妾可不想皇上為了臣妾影響明日的早朝,那臣妾可不是成了漢成帝身邊的飛燕合德?」
抵不過慕容韻璿的堅持,垣昊只能妥協,卻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你是將朕比作漢成帝?」
漢成帝乃千古昏庸之輩,慕容韻璿只顧以飛燕合德作比,卻不想竟是將垣昊比作了一代昏君。
第四十三章 伴君如伴虎
「臣妾有罪。」慕容韻璿嚇得撲通一聲跪倒,伴君如伴虎當真是一點錯也沒有的,方才二人還花前月下,現下恐怕……
殿中瞬間變得死寂一般的沉靜,垣昊唔了一句:「算了,你本不是有心,日後說話謹慎些便是,起身罷。」說完也不再看慕容韻璿,只對著身後道:「福記安,伺候朕翻牌子。」
一溜子綠頭牌整齊的排著,垣昊伸手隨意摸出一個,綠頭牌上赫然寫著:
承乾宮祺貴嬪
這戲劇性的一幕怕是任誰也沒有想到的,垣昊臉上稍稍有些尷尬,沉吟片刻道:回養心殿。
此刻的慕容韻璿臉色煞白,心中還是如同懷揣小兔一般惴惴不安,聽垣昊說要回去,忙俯身道:「恭送皇上。」
垣昊嗯了一句便朝宮門走,走到一般卻漸漸停住了腳步,低聲道出一句:「明日冊封典禮結束後,朕再來看你。」
便再也不回頭的出了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