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倒是沒有,只是我宮裏的那一位,近日來開始不安分了。」李憐汐微微搖頭,語氣中有些不屑。
李憐汐指的是趙攸潔,慕容韻璿自然是知道的:「近日她一向安靜,怎得突然就不安分起來了?」
李憐汐自鼻腔發出「哼」的一聲:「無非是覺得德妃權利複回,皇上也沒有太過牽怒與她,想起之前的事情氣不過罷了,加之我有孕之事公諸於世,恐怕她心中總也不好受的。」
「若是小打小鬧,姐姐不與她一般見識便是,若是真的做出什麼對姐姐身子有損的事,姐姐可莫要一味息事寧人啊!」旁的倒也罷了,慕容韻璿擔心的是趙攸潔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同歸於盡的事來。
李憐汐微笑搖頭:「倒是沒有什麼,最多也不過是現在太極殿前冷嘲熱諷的,說我憑著一個肚子專橫跋扈。若是她只是在口舌上懲些痛快,我倒是不擔心什麼,只是趙攸潔平日裏不是這樣沉不住氣的人,我是怕這又是她們的陰謀……」
慕容韻璿輕輕點頭:「姐姐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凡事還是多長個心眼的好。」
卷五 從此蕭郎是路人
第六十五章 畫像風波
「姐姐說的也有理,不過再怎樣姐姐到底也還是一宮主位,若是趙攸潔當真為難你,你便拿主位來壓她便是了。」慕容韻璿揉聲安慰著,想必趙攸潔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
李憐汐微微點頭,不無羨慕道:「咱們皇上到底還是看中妹妹你啊,這喏大的承乾宮都交給妹妹獨住,確是少了很多麻煩啊。」
李憐汐對垣昊的心意,旁人不知,慕容韻璿卻是一清二楚的,許久之前慕容韻璿就隱隱的擔憂,終有一日,二人會因為垣昊產生隔閡。
「姐姐,你且與妹妹說句實話,妹妹身受皇恩,姐姐心中可有芥蒂?」收起方才玩笑的模樣,慕容韻璿正色對李憐汐道。
李憐汐聽了這話微微一怔,旋即對慕容韻璿微微一笑:「妹妹多慮了,姐姐並非那麼心胸狹隘之人。」
「姐姐,妹妹知道你對皇上的心意遠遠在妹妹之上,更知道人一旦遇到了真愛,就會變得患得患失……」慕容韻璿柔聲說道,卻被李憐汐打斷:「妹妹想說什麼,我都知道,旁的姐姐不想多說,只想說一句,不論什麼時候姐姐都不會應為皇上對妹妹怎樣而和妹妹之間有所隔閡。」
既然這樣保證了,不管真假,慕容韻璿也是不好再說什麼,只認真點頭道:「妹妹信姐姐的話。」
幾日後的晌午,垣昊派往永春的畫師返回京城,垣昊第一時間就將畫像送往承乾宮。
畫像中的慕容章略顯蒼老,頭發也顯得有些斑駁,一雙眼睛似有渾濁的顏色,讓人頓覺滄桑。母親沈氏亦是不複幾年前的風韻,高高挽起的發髻中卻也隱瞞不住她的蒼老,畫像中沈氏的模樣是十分自然的一個端茶喝水的動作,本就出身大戶人家,做派不減當年,可內裏的東西卻是顯得空蕩很多。
後頭幾幅便是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和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
女孩不足十歲,正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那便是慕容家的次女慕容韻紫,她坐與慕容府後院的亭子下的石凳之上,風將她的頭發吹的淩亂,她卻獨獨有著遺世獨立的姿態,讓人不禁想起注重氣節的菊花。
男孩叫慕容曄,是慕容府的小少爺,也是唯一的子嗣,畫像中畫的是他練拳的模樣,雖不過十四歲的年紀,卻是顯得血氣方剛,有模有樣,更是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堅毅與果敢。
最後一幅是全家人的合像,慕容章與沈氏在前頭坐著,後頭分別站著慕容韻紫和慕容曄,韻紫的臉頰微微紅暈,輕輕低頭,與上一副不同的事,韻紫一副含羞的模樣,讓人卻是愛不釋手。
「韻紫長大了,曄兒也長高了。」看著一幅幅最最熟悉的畫面,現在卻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慕容韻璿的眼中不自覺的開始有些濕潤。
看出慕容韻璿的失落,瑣禾迎上前來輕聲道:「娘娘莫要傷心,奴婢看著小姐和少爺個個有模有樣,來日必有大的出息,娘娘您看到之後應該覺得寬心才是啊。」
慕容韻璿輕輕揉了揉紅紅的雙眼:「對,韻紫和曄兒都長大了,本宮應該高興才是。」
「朕命人來日畫的畫像,璿兒可還喜歡麼?」門外響起了渾厚的男聲,不用說就是垣昊來了。
慕容韻璿忙用力眨眼,將方才的淚水憋回肚子中,揚起一抹微笑轉身迎上前去:「皇上萬福金安,皇上費心,臣妾很是喜歡。」
垣昊上前將慕容韻璿扶起:「朕說過了,沒有外人在的時候,璿兒不必如此多禮。」
慕容韻璿順勢起身,扶著垣昊朝裏頭走去,垣昊似作無意道:「本來畫師畫了許多福,朕是挑出幾張畫的出色的給你送來了,璿兒喜歡就好,朕便沒有白白費了這麼一番心意。」
慕容韻璿臉色微微一怔,原來這幾幅還是垣昊挑選之後的,什麼畫的出色的,想必肯定是父親母親太過蒼老,垣昊怕自己太過心切,這才選了幾幅不太明顯的送了過來。想到此處,慕容韻璿在心中微微抽搐了一下,可憐父親母親,在永春那個不毛之地,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
可是這些東西怎麼敢對垣昊表露出來半分,更何況這被就是垣昊的恩典了,慕容韻璿又怎麼好意思再乞求更多。
裝作有些落寞的樣子,慕容韻璿微微低頭:「只可惜臣妾不能有福享受母家入宮伺候待產的殊榮,若是能,今生至少還能見上一面。汐姐姐和芹嬪妹妹就有福的多,眼下已經有孕,想必不出幾月就能與家人團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