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禾應聲進來,見到慕容韻璿這樣的表情,臉上的表情也是不太自然:「娘娘,您叫我。」
「嗯,本宮覺得這身上有些寒意,你去幫本宮加件衣裳吧。」慕容韻璿下意識的用手抱住胳膊,已經是春季,卻還是覺得渾身發涼。
「哎呦,娘娘這可是染了風寒?今日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娘娘一時受不住也是有的,在者這都是下午了,娘娘您的午膳還沒有用,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麼受得住啊。」瑣禾聽了慕容韻璿的話,一邊從櫥子裏拿出一件鬥篷,一邊絮絮道。
「你這個樣子,倒是有點像本宮的母親了,記得小時候,本宮貪玩不想吃飯,本宮的母親也是這樣說教本宮的。」慕容韻璿微微擠出一抹笑容,方才瑣禾絮絮的樣子確實是讓慕容韻璿有了些許的暖意。
瑣禾聽了這話,拿著鬥篷的手有了一瞬間的停滯,卻揚起笑容道:「娘娘這麼說可是讓奴婢怎麼受得起啊,奴婢不過是心疼娘娘罷了,無端受了這樣大的委屈,還被降了位。」
說到這裏,瑣禾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恰恰不再說什麼,只是柔聲問道:「娘娘肚子可餓了?午膳奴婢一直叫他們熱著,隨時都能用。」
本是該感動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樣的話,慕容韻璿的第一反應竟是膳食中會不會有問題。
「本宮大約也是吃不下去什麼的,這樣吧,你把吃的送進本宮房間裏去,本宮什麼時候想吃的時候再吃。」
說完這些,慕容韻璿不自覺冷笑,什麼時候自己竟然變得這樣多疑,連身邊的人都不敢相信了。
最終瑣禾送進房間的食物,慕容韻璿用銀簪子一一驗過了之後才敢吃的。
「恐怕今後的日子都要這樣過了。」這樣想著,慕容韻璿自嘲道。
果真,從那以後的所有吃的喝的,只要是要進嘴的東西,慕容韻璿都會用銀簪子一一驗看過之後才敢服用,即便是平時所用的香料一類也要經過嚴格的排查才敢用。
日子一日日的過去,垣昊再也沒有踏進承乾宮一步,就連李憐汐也沒了蹤影,伴隨著慕容韻璿的失寵,承乾宮回複了昔日的黯淡,黯淡到險些被人遺忘,倒是李憐汐時常會被垣昊寵幸,加上有小公主的存在,大有盛寵不衰的架勢。
慕容韻璿雖然不出承乾宮半步,宮裏的事情卻是絲毫沒有少了解——李憐汐對在小公主的滿月禮上發生的事情絕口不提,那些本來依附郭絡羅氏,後來又投奔了慕容韻璿的妃嬪們只能感慨自己明命數不好。再回到郭絡羅氏身邊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慕容韻璿又落得這樣的下場,那些人只好默默的不再做什麼動作,倒是張嘉得知慕容韻璿獲罪的消息之後仿佛有些動作,只是沒有人能看得出張嘉的真正意圖究竟是要幫助慕容韻璿擺脫困境還是落井下石。
至於佟佳妍琴那邊,到底是在宮中呆了多年的人,想要探聽佟佳妍琴宮中的消息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晴鳶在翔鳳宮外糾結了數日,也是只能探聽到一部分外圍的可有可無的東西,完全觸碰不到佟佳妍琴宮中的核心所在。
正是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承乾宮中發生的一樁事情讓這一切都有了轉機。
那日午後,慕容韻璿正在潛心做一副畫,卻覺得墨香仿佛有些不太對勁,當她喚來瑣禾的時候已經開始頭暈目眩,當即昏死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慕容韻璿看到眼前烏泱泱的一堆人,有郭絡羅氏,有佟佳妍琴,還有各宮的妃嬪們,當然,還有已經是在貴嬪位分高高在上的李憐汐。
「瑣禾,本宮這是怎麼了?」並沒有向在場的所有人請安問好,慕容韻璿拼命回想自己昏死之前發生的事情,卻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瑣禾聽主子叫自己,諾諾上前:「娘娘,奴婢也不知道,今日午後您說想要作畫不讓奴婢們打擾,奴婢們知道娘娘的習慣,就在殿外候著了,當奴婢聽見娘娘喚奴婢,沖了進來的時候,娘娘已經開始暈厥了。」
第八十九章 賊喊捉賊麼?
這倒是奇怪了,慕容韻璿素來有作畫時不讓下人在一旁伺候的習慣,這一點但凡是跟慕容韻璿有所來往的人都是知道的,瑣禾沒有說謊,許多人都能夠證明,可是自從被禁足一來慕容韻璿一直都是十分小心的,但凡是入口的東西,無論是吃的還是喝的都會經過嚴格的驗看之後才會進食,就連香料這幾日也已經停用了,慕容韻璿實在想不出來自己突然暈厥是哪裏出現的問題。
正是在不明就裏的時候,慕容韻璿突然想起自己暈厥之前好像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墨香,自己素來都是用同一種墨的,那墨的香味她是再熟悉不過了,所以才會在聞到墨香與平時有些不一樣的時候這樣警覺……
可是既然自己禁足是被人陷害的,保不齊這樁事情也是被那人設計想要直接殺了慕容韻璿滅口的,想到這層,慕容韻璿沒有聲張,面對佟佳妍琴的詢問慕容韻璿也是裝作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樣子。
可是這次,平日裏一向喜歡息事寧人的佟佳妍琴卻不肯就此罷休,當即大怒道:「雖然璿嬪犯了錯被降了位,到底還是一宮主位,我大章朝的皇妃,若是這樣簡單的就被人下毒,我大章朝的顏面何在!」
一句話撂在這,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再議論,佟佳妍琴甚少這樣嚴厲的,一旦這樣必定是動了怒了,後宮的形式卻是非常清楚的,郭絡羅氏勢力漸衰,眼看慕容韻璿恩寵漸盛卻好端端的出了這麼一樁事,翻身的希望也怕是不大了,唯一一個長盛不衰的也就是佟佳妍琴了,即便是並非真心敬畏佟佳妍琴,也實在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去招惹佟佳妍琴。
光發怒還不夠,佟佳妍琴當即命令太醫院數名太醫當場查驗,不多久就找出了墨中的不妥。
「回稟貴妃娘娘,這墨中有一種來自西域的奇毒,這毒非常奇怪,能夠散發出一種類似於花粉的幽香,施毒者可將此毒施與盛開的花朵中,或者是女子的脂粉中,因為此毒的香味多吸引女性,所以受毒者也一般是女性,這本是西域諸國為招納青樓女子之時用的毒藥,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承乾宮中。」
經太醫院眾位太醫商議之後,為首的一位太醫款款將這些東西道來。
只是太醫雖然說了不少,卻並沒有說到重點,慕容韻璿沉聲問道:「此毒的毒性如何?」
太醫看了慕容韻璿一眼,繼續道:「是,此毒的奇異之處就在與此,若是吸入少量此毒,便只是會造成暈厥窒息,可一旦不及時發現,吸入大量,就會當場死亡,即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