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哭,怕她惱,怕她不理睬自己,怕不夠優秀配不起她,怕自己給不了她所求的一切。更怕,她因著自己的怯懦,飲恨終身,隨便嫁給什麼人,在空寂的府院中任紅顏日日枯萎。
胡瀠說的對,他是瀾兒的父親,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走上不歸之路。同樣,自己既是瀾兒自幼定下婚約的未婚夫婿,又如何舍得將她的幸福放在視骨肉相殘為常事,冷酷無情的皇室手中。
是自己糊塗了!
瀾兒,我願用餘生的呵護還你真心的笑顏,你可還肯接受曾傷你至深的我?
***
胡尚書府
箐兒蹙著娥眉,再三考量,還是邁進了胡瀾的閨房。「小姐,您的信。」
胡瀾正捧著一卷書坐在窗前,見箐兒不情不願的樣子,狐疑著接過信箋。
剛勁有力的字體,書寫飄逸又英氣十足,隱約可見寫信之人的瀟灑之姿。是他的字,沒有錯。
「自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瀾兒,你可還記得我們月下的誓言?我在城郊湖畔等你。」
胡瀾只覺得心跳幾乎停滯,霎時間腦中一片空白。七年前赤城月下,他將玉墜放在自己手中,叮嚀著,「收下吧。我不輕易送人東西的……」
齊秦衣冠塚前,他一曲《鳳求凰》,情真意切,卻堅持是為別人所作。不是沒有懷疑的,他與桃枝如真的彼此有情,又何必遮遮掩掩,欲語還休?
「小姐,小姐?」箐兒的聲音將她自迷茫中拉出。
胡瀾回過神來,定定瞧著面前蹙著娥眉的箐兒。「這是哪來的?」
箐兒撇撇嘴,「說不是正經人一點沒錯。送個信都偷偷摸摸的,自己還不肯出面。是一個穿著軍服的男子,在我們胡府後門徘徊多半日,張嫂看他可疑,問他是誰,他也不說。只把這個給了張嫂,說一定轉交給小姐。」
她言畢一臉不情願的看向胡瀾,「小姐,您可別犯傻,堂堂尚書府的三小姐隨便憑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就……」
胡瀾急急打斷箐兒,「送信之人可還在?」
箐兒看胡瀾一臉焦慮的樣子滿肚子氣,只木著張臉不吭聲。
胡瀾歎口氣,亦有些猶豫。當日一別,已是絕情,如今他何故又送信來?幾回魂夢與君同,是要對自己解釋嗎?他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謎團,是有難言之隱嗎?
晟哥哥蕭瑟的氣質浮現在眼前,是了,不論將來他們會如何,哪怕給自己的七年一個交代,也應當問個清楚!
有了決意,胡瀾急忙就起身穿戴更衣。
「小姐,您這是何苦!」
胡瀾透過鏡子細細看著自己瘦削的面頰,「箐兒,將心比心,若二哥有日要你受這些委屈,你會怨他嗎?」
箐兒怔住,半晌,緩緩接過胡瀾手中的梳子,站在她身後。
「別急,人還在呢。」
***
胡之驥外出回來,遠遠便瞧見胡瀾盛裝進了一輛馬車。正狐疑著,便見箐兒蹙著娥眉,面有憂色地站在門口遠遠望著馬車絕塵而去。
「方才是瀾兒嗎?」
胡之驥走到箐兒身邊。
箐兒思量片刻,見附近沒人,便將吳成晟派部下送信,接胡瀾去城郊碰面的事情講了出來。
胡之驥隱隱總覺得有些擔憂,一時片刻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只能安慰箐兒道吳成晟並非輕薄之人,他即刻便會去城郊看個究竟。
箐兒回到院中,便聽人說夫人找她。到了前廳,卻如見鬼一般愣在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