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起身去開門,迎進了太醫。
太醫給胡瀾好過脈後,交代了幾句,說胡瀾的外傷再靜養幾日便好了,只是心底的鬱結要注意,凡是不要傷神,多笑笑,對身體恢複有好處。
臨了又開了方子,掏出一個精致的瓷瓶。「這是外藩進貢的上等金瘡藥,皇後娘娘特意囑咐微臣帶來給三小姐。皇後娘娘對三小姐的病非常關心,令微臣一定盡早治好小姐的病,說,她還在坤寧宮等您去喝茶聊天呢。」
胡夫人謝過太醫,親自送他出了門。
胡瀾看著桌上的金瘡藥,娥眉緊蹙。
錢姐姐,難得你這般對我。縱使外面流言再難聽,只要我人踏進你坤寧宮的門,便再沒人敢多嘴。你對我的好,瀾兒永生不忘。可錢姐姐,瀾兒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
翌日,胡瀾一早起床,仔細的梳洗打扮後,便由箐兒扶著,乘車去了紫禁城。
錢皇後顯然沒料到胡瀾會這麼快就來,聽到胡瀾求見的稟告,急忙令人收拾好軟榻,胡瀾一進門,便屏退左右,硬讓她躺在了榻上。
她蹙著娥眉細細打量著胡瀾,只幾眼下去,便忍不住哽咽起來。怎麼會折騰成這樣子!身子消瘦,皮膚黯淡無光,往日水靈靈的臉蛋現如今瘦的只剩下尖尖的下巴,一雙靈動的眸子滿是驚魂未定的忐忑,哪裏還有往日活波俏麗的影子。
「身子還疼嗎?傷恢複的如何了?」錢皇後怕胡瀾難受,趕忙回過身去接著端茶的由頭擦了擦眼淚。
胡瀾自然把她的表情心疼都瞧在眼裏,她淡然一笑,「錢姐姐,我這不怕你擔心,都讓你親眼瞧著了,你還不放心嗎?」
她這不說還好,一說完,錢皇後的眼淚如斷了‧的珠子般,一顆連一顆的落了下來。「你如今這樣子,是要疼死人嘛,好好在府裏養著便是,我已經求了皇上,這兩天就出宮去看你。你這麼虛弱的跑來這裏幹嘛!」
胡瀾見她這樣子,不由得心裏暖暖的,她拉過錢皇後坐在身邊,身子靠在錢皇後身上,如同小時候,她還不是皇後,她們還只是宮外不知情為何物,不知愁為何事的兩個姐妹。
「錢姐姐,不騙你,疼,真疼。」胡瀾垂著眼眸,小聲說著。
「我被賣到暖玉樓,他們逼我彈琴,我就用指甲把琴弦掙斷。手指甲掀沒了,她們就不能讓我彈琴了。」
錢皇後心裏一緊,幹嘛拉著胡瀾的手看。果然,纖纖玉指上纏著一層紗布。她緊緊將她手上的手覆在掌心,眼淚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胡瀾的目光有些渙散,記起當日暖玉樓的事,眉頭微蹙。「他們還用迷香把我迷暈,有無恥的男人趴在我身上想要輕薄我……」
錢皇後的臉一時間煞白,她惶恐的盯著胡瀾,帶著護甲的手指輕輕撫過胡瀾的消瘦的面頰。「瀾兒,你……」
胡瀾微微一笑,解開胸前的扣子,露出身上觸目驚心的斑斑傷痕。錢皇後被嚇到,立刻抱著她痛哭起來。
胡瀾輕拍著錢皇後的背,心底暗罵自己的無情無恥,卻不得不說下去。
「沒事了,錢姐姐,你看,我這不好好在你身邊嗎。他想輕薄我,被我用剪刀在身上戳了個大窟窿。於是暖玉樓的人便對我動了刑。不過沒事了,晟哥哥把我救了出來。他說,沒事了,都過去了,今後你可以跟從前一樣的生活了。」
錢皇後直起身子看著胡瀾淡然的眼睛,讀懂了她眸中的哀傷。
077 猜測
錢皇後思量片刻,將胡瀾擁在懷裏。
「瀾兒,他沒做錯。我見你如此尚恨不得將那些人淩遲,何況他血性男兒,怎見得你受刑的樣子!」
胡瀾靜靜靠在錢皇後懷裏,心內滿是愧疚。她還是利用了她們的感情,還是沒守住當初只會在她身邊陪她,不給她惹丁點麻煩的諾言。
錢皇後似明白胡瀾的沉默,她輕輕歎了口氣,「傻瀾兒,別亂想。你只管養好身子,吳成晟的事情,有我。」
胡瀾直起身子,愧疚的看著錢皇後,「錢姐姐,對不起。」
「傻丫頭。你怎知我是為你?他救了我心愛的妹妹,把你自那個火坑裏救出來,為了保你餘生的清白,一人抗下那麼多罪。他也是在幫我呀,若沒了你,姐姐在這深宮裏,該有多寂寞。」
姐妹兩個就這樣依偎在一起,沒有言語,卻彼此心意相連。
朱祁鎮站在宮門口,瞧見這一幕時,亦是一陣心酸。錢皇後跟胡瀾情同姐妹,他眼見著自她知道胡瀾失蹤起,日夜寢食難安,噩夢連連的樣子,怎會不心疼。
如今姐妹二人終得以團聚,便由她們多待會,聊聊體己的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