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97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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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敏思量片刻,以為他在為身為藩王,空有滿腔壯志卻只能閑散度日而發愁,便寬慰他道,「真正珍愛之物又怎是別人取得走的?忍一時,退一步,待時機成熟,自然有法子取回來。」

夜色中汪敏看不清朱祁鈺的表情,但她確信有什麼被她的話點燃,朱祁鈺緊緊將她擁在懷裏,「小敏,得你為妻,實為我朱祁鈺之幸!」

幾日後朱祁鈺見到胡瀾時,她正圍著蒙古人皮草攤挑皮草,挑中的放在一側,已經疊得很高。

「你在幹嘛?冬天都快過去了,買這些作甚。」朱祁鈺翻了翻胡瀾挑的皮草,大大小小十多件了。

「看著不錯就多買些,京城冬天冷,給爹娘,哥哥嫂嫂們都准備點。」

朱祁鈺點點頭,陪著她挑揀貨物,發現這些都不是上乘的皮貨,便拉住胡瀾不讓她買。「來年瓦刺再上貢的時候,我提前先給你挑些好的,保證胡府上下人手一件,成嗎?」

胡瀾搖搖頭,支支吾吾不答應。朱祁鈺有些奇怪,胡瀾向來跟自己不客氣的,尤其對給爹娘兄嫂的東西,總是要好的,怎麼這會子改性了。

他奪過胡瀾手中的皮貨,正色道,「你跟我直說,到底怎麼了?最近都不見你出來,在忙什麼?」

胡瀾白他一眼,「當然跟爹娘在一起啊,你家姑娘嫁人前還亂跑啊。」

嫁人?朱祁鈺一愣,胡瀾要跟吳成晟成親了?他急忙拉著她到僻靜的地方,「你要走?」

胡瀾跟朱祁鈺自幼在一起長大,情分自然深厚。她沒有瞞著他,「是啊,我們打算成親以後就離開京城,朱祁鈺,你有了敏姐姐,我不擔心你,你也別掛心我,晟哥哥對我很好的。」

好?朱祁鈺險些忍不住說出吳成晟的身世。跟著一個不能正名的人,隱姓埋名一輩子,叫做好?不定什麼時候,有什麼人再起歹心,加害了她,叫做好?

他定定看著胡瀾,不忍道,「你真舍得離開京城?」

胡瀾看一眼繁華的街道,眸中隱有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女兒家大了,總要離開爹娘的。何況能跟晟哥哥在一起,我願意的。」

殊不知,她的一字一句刀割一般刻在朱祁鈺心底。原本他想如汪敏所言,忍一時,退一步,等時機成熟時,向胡家說明跟著吳成晟去那苦寒的地方對瀾兒不好。卻不知他們竟計劃不久就要離開!

朱祁鈺神色有些恍惚,他拉著胡瀾竟一時失態,不願放開。胡瀾有些氣惱,嗔怪他幾句便買了皮貨離開。

皮草攤旁,有一雙鷹一般犀利的眼睛注視著遠去的胡瀾與悵然若失的朱祁鈺。男人抿著嘴唇,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王嗎?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

朝堂之上,亮明身份的瓦刺可汗也先公然對朝廷的賞賜提出異議。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且不論自古遊牧民族與中原的仇恨糾葛,不論元朝那幾十年對漢人留下多深刻的傷痛,僅也先即位之後,敲詐勒索搶劫邊境的種種惡習,已讓朝中眾人欲殺之而後快。

果然,也先的不滿,激起了千層浪。朝堂上瞬間變成了對也先朝貢的馬匹以次充好,蒙古人在京中尋釁滋事,蒙古商人坑蒙拐騙無所不用的誅討。

結果就是,也先火了。

堂堂一個可汗,怎麼就成了隨便什麼人都能罵兩句的小崽子了?!

隨著也先的拂袖而去,朝中反倒靜了起來。眾大臣面面相覷,方才口沫橫飛的恢弘氣勢儼然已經熄滅無蹤。

英國公張輔氣的臉都白了,「如此一來,這也先勢必會尋釁挑事,陛下,請三思!」

朱祁鎮亦是滿腔怒火。往日裏自家朝堂上吵便吵了,鬧便鬧了,可不論也先如何可恥,終究是廣袤的蒙古草原的大可汗。這些言官如此放肆,會對邊境造成多大影響,他們又怎會在乎!

若不是太祖有令不得斬殺言官,他一准把方才口沫橫飛的那些人都關進錦衣衛的大牢裏去!

他忍著怒氣看看王振,「太傅,此事當如何是好?」

王振冷笑著看著朝堂上的眾人,「皇上,不如先派人安撫也先,再議其他。」

王振奉旨到也先住處時,也先的氣還沒順過來。見了王振立刻派人拿住了他。「可汗便是如此對待大明皇帝派來的使節,如此對待朋友的嗎?」

朋友?也先冷眼看著王振,恨不得立刻宰了他。當日王振脅迫他,若不與他同謀,便讓他連這些賞賜也得不到,彼時他不屑於牽扯進明朝的朝野之爭,不想就這樣被王振當槍用。

可哪知這朱祁鎮果然就這麼對王振言聽計從。他冷靜片刻,命人松開王振,請他去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