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巨石自山上跌落,切斷後路。同時大把的石灰粉從天而降,迷住眼睛,令人無從應變。從天而降的殺手,亮著黑夜中異常清冽奪目的尖刀,開始了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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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天外,一隊黑衣人策馬等在路邊,有些不耐煩。
「王爺,這王振是不是又在耍我們,說好的子時,這都快醜時了,也沒見個人影啊。」
蒙面的頭領皺皺眉,繁星般璀璨的眼睛似要穿透黑暗看向令他疑惑的症結。不對,憑他對吳成晟的了解,他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但今夜他總隱隱覺得不安,似乎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或者,正在發生。
「王爺!一線天處有京畿來的人馬遇襲!」
蒙面王爺心中一震,糟了,中計!他立刻喝令隊伍趕往一線天。
狹窄的峭壁中間,燈火閃爍。血腥的氣味自清冷的空氣中傳來,伴著利刃割破皮膚的摩擦聲與人痛苦的哀嚎聲,四散到周邊。
吳成晟眼看著自己的士兵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眼底的猩紅嗜血的耀眼。他拼勁全力與殺手周旋,然終歸寡不敵眾,對方又占著地利、人和,不多久,他亦是傷痕累累。
「你們是誰派來的?」他吐口鮮血,抵著劍支撐住身體問。
殺手冷笑著丟給他一把匕首,「自己動手吧。」
吳成晟看著地上的匕首,劍眉緊蹙,迷惑更濃。這是蒙古人用的匕首,刀背上的刻文是瓦刺貴族的象征。然這些人所用武功明明是中原的劍術……
是誰,要取他性命,栽贓給瓦刺?
疑惑間突然感覺胸口一窒,一支箭羽「噗」一聲,穿過皮肉,狠狠插在他的心口。吳成晟猝不及防,向後一傾,倒在身後的屍體上。
蒙面人走向吳成晟,看著他緊閉的眼眉,低低歎了一聲。「我敬佩你是個好將領,有血性的好男兒,便給你個痛快吧。」
他挑起長劍,徑直便要向吳成晟的心口刺去。卻聽得一聲利刃瞬間穿透皮肉的聲音,蒙面人不可置信的回過頭,看到身後的那雙璀璨奪目的眼睛,不甘的倒下去。
蒙面王爺踏過橫倒在地上的人,走到吳成晟面前。他探了下吳成晟的鼻息,令人將他救起放在馬背上。
「王爺,此事合適嗎?」有侍衛跟過來,小聲嘀咕。
「可汗交代的是殺了他,王爺卻救他……」
蒙面王爺擺擺手,示意不必多慮。王振想要借瓦刺的手除了吳成晟,本就是有意挑撥瓦刺跟大明的關系。他本不願插手,如今正巧有人代勞了,他何必費這勞什子勁。況且,以逸待勞,向來是他們瓦刺王族的家訓。
而渾水摸魚,則是他最愛的遊戲。
他拿下面罩,犀利的眼眸帶著譏諷的笑意,陌然看著吳成晟昏迷的臉,揚起不羈的笑容。「八年前你想殺我,八年後我救了你的命。吳成晟,我們還真是有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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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拂過窗欞,滿面淚痕的胡瀾自夢中驚醒。
夢裏,她又一次看到了晟哥哥倒在血泊裏,滿身傷痕,大口吐著血,絕望悲戚的望著她。他在怪自己嗎?怪自己貪戀京裏的繁華,貪戀父母的呵護,貪戀這令她珍愛如今愧疚之極的一切一切!
她緊握著那枚染著血色的金鎖,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三日前,胡之灝面色凝重地回到府裏,胡瀠一聲不吭便將他叫到書房。兩人飯也不吃,直到深夜才面色疲憊的走出來。熱鬧的胡府,壓抑得如同墳墓。
第二天,胡瀾才從滿京城的嘩然中得知,神機營指揮使吳成晟,已於兩日前,在京畿外遇襲,屍骨無存。刺客身份不明,但憑屍體上傷口判斷,應是京畿的山賊。
她不相信的,如何也不相信那樣武藝高強,心思靈敏,連瓦刺都忌憚三分的晟哥哥,竟會死在不知名的毛賊手中!
於是胡瀾瘋了一般策馬狂奔,跑到出事的山穀,去找那個許諾為她點亮每一盞回家的燈的人。
山穀中的血色猶存,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氣。她神色恍惚地一步步走過山澗,仿佛聽到那夜刀劍碰撞的聲音,聽到士兵的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