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受阻,其他各路攻擊邊城的將領必受影響,大明邊界危機自然可除。
吳成晟輕攬著胡瀾,將朝中的消息告訴她,安慰她不必自責。
胡瀾埋在吳成晟懷中,鄭重點了點頭。她累了,榮華與她已無太大意義,她所想的,只是跟吳成晟在一起,山長水闊,再不問這些其他。
「晟哥哥,當初伏殺你的人,查到是誰了嗎?」
吳成晟眼底一黯,搖了搖頭。
「我也查過,可是線索被人刻意抹掉了。起初我覺得是王振,他也卻有可疑,但你出事後王振也在查是誰害得你,查你是生是死。所以下手的不是他,至少不止是他。」
胡瀾一字字說著,吳成晟心底泛起酸澀。這個小人,如何在悲痛欲絕的情形下,執著的查找著自己的下落,循著蛛絲馬跡找著對自己下手的人。他知道,她要找的,不止是凶手,還有凶手能告訴她的,自己的下落。
他緊緊擁著胡瀾,輕吻著她的額頭。「瀾兒,別想了。都過去了,我不會再離開你。駙馬不日將率兵出發,邊界戰事將平。咱們也離開這,過自己的日子吧。」
胡瀾點點頭,「晟哥哥,我隱約總覺得對你下手的人會是我不能接受的人。你回來了,我也不想再查了。你不怪我吧。」
「傻瓜。」他抵著她的額頭,目中有隱隱的傷痛。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大局將定的時候,翌日,朱祁鎮突然宣布禦駕親征。滿朝震驚!
自宣宗之前,明朝戰事頻繁。太祖、成祖軍事馬上得的天下,戰功卓越,威震四海。親征對他們來講,不啻為抵抗蒙古的最有效途徑。
而宣宗之後,國家日漸穩定,作為一國之君,自然會將中心向經濟建設轉移,邊防之事多交由戰功顯赫的大將,如宋瑛、井源、楊洪。
如今天子朱祁鎮,自幼長在深宮,從無率兵作戰的經驗,更何況如今的對手是草原上幾十年才出一了個的也先。不論是帝王的安全、國家威儀、戰事的把握,都沒有必要,也不便於皇帝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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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朱祁鎮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王振的那句「於危時揚名聲,樹君威,堪比成祖之勢」對他的誘惑太大。他聽夠了朝中對他能力的質疑,當夠了太平盛世坐享先輩留下的豐功偉績的逍遙皇帝。
他要向也先楊威,向世人展示,他朱祁鎮,亦是梟雄,無愧於大明天子之稱,無愧於祖宗家業!
胡瀠下朝回府,與胡之灝相顧無言。禦駕親征,皇帝向揚國威本無可厚非,但偏偏這個節骨眼!大同眼見不保,也先狼子野心,若輕率出兵,一旦失利,後果不堪設想!
胡瀾跟吳成晟攜手敲了敲書房的門。大局已定,他們該離開了。
胡瀠看著劫後重生,淡然沉穩的吳成晟,感慨萬千。若如今在位的是他,何至於如今區區四萬敵兵,便鬧得舉國不安。
胡瀾察覺到父親跟大哥的異樣,不安的問出了何事。
胡之灝長歎一聲,「皇上要禦駕親征。」
「……!」
兩人皆愕然。
「皇上擬定率軍二十餘萬,五日後出發。群臣在殿外跪了一地,聖旨至今未撤回。」
二十餘萬人,整合三大營、京畿精銳部隊、江北數路精銳,整整二十餘萬可代表整個大明全部精銳的二十餘萬人,要在五日內整合完畢,隨軍出發。
胡瀾跟吳成晟相對而望,亦是無言。
夜半,胡瀾輾轉反側不能入眠。她要跟吳成晟走,但也明白若大明有難,吳成晟如何也不會離開。不論以什麼身份面對,他終是將國君之位讓出,以守衛這片江山的人的後裔。
家仇也罷,國恨也罷,他始終留著皇家的血液,始終是這片江山最可信賴的守護者。
她搖醒睡在外室的箐兒,「箐兒,幫我梳妝吧。我要入宮。」
深夜的紫禁城外,因著邊界的戰事,本應寧靜的夜依然燈火通明。坤寧宮的錢皇後聽到胡瀾深夜請求覲見的消息,立刻梳妝,將她迎了進來。
胡瀾見到錢皇後,沒有多言,立刻跪在皇後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