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那個小樹林,他直接把她扯到了學校的宿舍。
施允猛的甩開他的手,「這次你不怕他們看見了?」
「我想告訴你,就算是你騙了我,你家裏那樣,」他頓了頓,似乎在做一個特別艱難的決定,「我也不介意。」
她眼睛一酸,但是唇角卻劃出淺弧來,「你想好了?」
容‧重重點頭。
「但我介意。容‧,即使我以前特喜歡你,但我也不想低人一等。因為,」她看著他笑,「你昨天那種眼神裏的鄙視是顯而易見的。」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你是不是喜歡靳淮寧?」
施允倏地站住,「這事和他沒關系。」
她目光裏全是防備和犀利,仿佛原本溫順的人突然生出了極銳利的刺,一瞬間全都指向他。「和他沒關系還是說到你心坎裏去了?」容‧看過來,「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現在特別像靳淮寧?眉眼表情,全都一模一樣。」
施允直直的盯著他,一字一句,「我說過,和他沒關系。」
「你雖然和我在一起,但是心裏其實有的是他對不對?所以才會本能性的反感我的肢體接觸,我碰你一下你都不願意,他不在你就把你的手機當做命一樣,一天看八遍就為他的電話?很好啊。他對你一樣。真是難為他了,是他告訴我你當初是怎麼喜歡我,還告訴我要怎麼對你好才算是正理,」他簡直是步步緊逼,「情敵能做成這樣,他是不是也無敵了?」
施允吸氣,「是他告訴你的這些?」
「你是喜歡我太久了,連你自己都有了慣性,你一直是喜歡我的。但是很不幸,」容‧自己都覺得自己那樣理智,「等你發現這只是慣性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眼裏的光束甚至會刺傷到他,雖然在努力保持鎮定,但他看出來了,她渾身都在抖。
就是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小獸。
這就是他與靳淮寧的不同。她上次失控的時候,見到靳淮寧會那樣毫無防備,聲嘶力竭的哭。但是看到他,卻像是一只防備到極點的刺蝟戰士。
甚至,看他猶如死敵。痛苦掙紮無奈糾結,那樣多的情緒,毫不掩飾的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上演。
人只有在面對至愛的時候,才會放下一切偽裝。
原本是針鋒相對的姿態,也不知道怎麼了,他突然覺得心疼。也不知道是為她,還是為自己。
「但是太晚了,」容‧上前一步,慢慢伸手擁住她,「而他現在有女朋友嗎,不是?」
她伸手想要推開他,「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知道的,」她還在用力,「我說的是什麼。」
「我入戲了。」
「這不是實話。」
他很輕的笑,像是被戳破謊言的自嘲,「你剛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溫良無害像是個兔子。現在卻隨時一針見血,像是亮出爪子的小野獸。」
「我……」
「你的家庭不是你,與你沒有關系,你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不該你承擔這些。何況,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這樣。我知道作祟者是於蘇杭。」見懷中人身子一顫,他又輕輕拍了拍她,「他有女朋友,好吧,就當是當年陰差陽錯,我們試一試,怎樣?」
其實他後面的話說的毫無邏輯陰差陽錯,但是他不相信,她聽不明白。
「本來就是我的錯,」她終於松懈下來,眯了眯眼睛,「是我在說謊。」
「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麼那麼忐忑嗎?這麼費盡心思的說謊。就是因為於蘇杭告訴我,如果不和你分開,就會把我家的這些事都告訴你。我害怕你不要我了,所以就費盡心思的,能瞞一天是一天。可是現在,我不需要了,之前靳淮寧告訴我,謊話就不能改變任何現狀,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她緩緩的說,「說出來也是好事,你不要我我也沒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