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蔣崢已經踏到門外又轉身,「可你真的不覺得你太過控制她了嗎?」
眼看著那門關上,只聽「啪」的一聲,靳淮寧用力將煙灰缸掃到地上。
候機,檢票,登機,施允眼睜睜的看著容‧走,然後抬頭看看天,看著那飛機終於變成了最小的一點。她轉身,低著頭,慢騰騰的往回走。
「施允。」
「錚姐姐,」施允瞪大眼睛,「你怎麼在這?」
「我出差正好回來,覺得那個人正像你,一喊果然是。」蔣崢順嘴也說了句謊話,「人走了?」
「嗯。」
「錚姐姐,其實你是有意來找我的吧。是他叫你來的?」
「被你看出來了?」蔣崢一窘,「不過和靳淮寧沒關系。」
施允笑了笑。
他們在候機廳的椅子上坐下來,短短幾天沒見,她就像是瘦了好幾斤。原本的小圓臉兒現在一笑就能清晰的看到骨頭的輪廓,襯得那雙黑亮的眼睛更大。她之前受過良好的家教,所以坐起來總是很規矩,雙手交疊放於胸前,兩只腿並起,形成一道很好看的弧度。只是,因為消瘦,那雙手顯得更細長,再加上她白皙的膚色,仿佛細瓷一般,輕輕一折都會碎掉。
「最近過的好不好?」
「還好。就上課下課啊,學校回家啊,兩點一線,」她頓了頓,又笑起來,「像是個木偶一樣。」
蔣崢還沒說話,她又「啊」了一聲,「現在想起來真的像是木偶啊。我剛才怎麼想起了這麼形象的比喻。錚姐姐你不知道,之前我的生活亂七八糟,亂的像是最狗血的劇本一樣,現在倒是安靜下來了,安靜的不可思議。」
「靳淮寧的本事真是大,」她又笑,「我以為能讓我們當事人受到懲罰就不容易了,沒想到他還真能堵住悠悠之口。」
「你剛才說了什麼?好像只說了短短的幾句話。」蔣崢說,「我以為你會去請求他留下來。」
「錚姐姐,你猜他說什麼?」她眼睛又笑出月牙似的弧度,「他說我喜歡靳淮寧。」
「你……」
「所有人都告訴我喜歡靳淮寧。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不知道?」
「可就算我喜歡又能怎樣呢?」不等她回答,她又看向前方,深深吸氣,「其實我真想讓容‧帶我走啊。可我說有用嗎?我抓著他的褲腳求著他你留下來吧,要麼帶我走?錚姐姐,你不知道,我之前是真的打算跟他走的。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在這呆了,一分鐘也不。之前靳淮寧也說帶我離開,可是可能嗎?雅中是誰的別人不知道你我卻知道,而且,現在池筠又有了孩子……」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才又笑出來,「我就像是坨屎一樣,呆在一個地方就會臭一個地方。別說你們其他人了,連我都被自己熏得喘不過氣。」
「有些想法就說出來。」蔣崢伸手去握她的手,「你心裏不要攢這麼多事。」
「為什麼你們總說我心裏事兒多?其實我心裏事兒一點都不多,就想安安穩穩的呆著。」她又笑,「剛才你問我幹嗎不請求容‧留下來,因為肯定沒用。我跟了他這麼久,別的不了解,這些還是知道的,以靳淮寧的辦事特點,必定是有理有據將所有的路都安排好了,而且還不會給人退路。他從來不會給人選擇題,他安排的,就是別人必須要走的。」
「我只是不明白,他不會和我在一起卻又不讓我走,這到底是為的什麼?」
「其實,靳淮寧對你也……」
她倏地起身,抬腳就要走。
池筠站在她身後,「你現在就那麼討厭他的話?」
「因為你加了其實。」
池筠一把抓住她,「我承認他對你太有控制欲,但是你想想這麼多年,是誰把你從那個時候帶出來對你?施允,你總要記住,」她說,「沒有功勞總有苦勞。」
「而且就算他害你分手,但事出有因,頂多是方法不對,他暗地裏為你做的更多。」
施允慢慢的回頭,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反正我沒事,不如回你家咱們……」
「不用了,」施允笑,「我自己在家待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