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淩波綾的嘴巴吐出了小小的鼾聲,居然一沾枕就睡著了。
。。。不要睡啊,淩嘯欲哭無淚的想著,起碼把他的解釋聽完再睡嘛。
綾綾真是太討厭了!他爬上床,故意背著她睡覺,過了沒多久,卻又把臉轉了回來,看著淩波綾酣睡的臉。
好羨慕她,為什麼可以這麼容易睡著?
他開始繞她的頭發,把那些柔軟繞在手上,好像有了點安全感。
他1歲多一點,媽媽忽然發病,爸爸有時不能兼顧到他和媽媽,就培養他一個人睡覺。
第一次一個人睡的時候,滿室皆是黑暗和寂靜,他縮在被窩裏,不敢睜眼睛,連動彈一下都不敢。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只是醒來的時候,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恐懼,所以他纏著生病的媽媽,撒著嬌想跟她一起睡。
他的媽媽那時候還笑意滿滿的摸摸他的頭發,說等她痊愈就會陪他了,而爸爸皺著眉說道,「不可以啊淩嘯,你是男子漢了,以後都要一個人睡。」
他茫然而不解,小小的他還不知道,成為男子漢和一個睡有什麼必然的聯系。
他每次探望媽媽,就越能感受到死神的陰影,他媽媽逐漸變得很少笑,眼睛望著他,無奈又哀傷。
媽媽死去的時候,爸爸帶他去看遺體,淩嘯很安靜,一點也沒有哭,「她睡著了?」
「你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爸爸的眼眶紅紅的,很勉強的擠出笑意。
「你騙我。」他掙下了爸爸的懷抱,跑去握住媽媽的手,好冷啊,好像一塊堅硬的石頭,他偎在媽媽的頰邊,繞過了她的頭發,好像可以從中獲取安全感和接受事實的勇氣。
「媽媽,」他很輕很輕的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你可以回來嗎?我一點都不想變成男子漢,我很害怕,很寂寞,很孤獨,而且,沒有人在乎……」
他忽然開始掉眼淚,撲撲的落在媽媽的臉上,他還在急切的懇求著,「媽媽,你最疼我了,你回來吧,我不調皮了,我會很聽話的,我……」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後來他被其他人抱進懷裏,溫柔的撫慰著,擦去了眼淚。
現在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睡,但他卻再不可能馬上入睡了。
淩波綾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看見淩嘯還興致勃勃的玩著她的頭發,沒好氣的把頭發‧攪嘶乩矗‧翱斕闥‧
雖然口氣凶巴巴的,一只手卻伸了出去,有節奏的拍撫著他的背。
淩嘯含著笑意闔上了眼睛,眼角隱隱有淚意。
這個世界上,如果只有我和綾綾就好了,他偷偷的在心裏說,我只要綾綾一個人就夠了。
淩波綾第二天看到齊珂,才想起來淩嘯的事情。
她從來不覺得這孩子早熟,在經曆他只用了兩年就從年級倒數反超年級第一的輝煌,她就覺得淩嘯這人不能以常人的思維來判斷,所以任何奇怪的事只要有關淩嘯,她都覺得可以理解。
當她帶著齊珂幾次刻意路過中班玩耍的地盤,打著主意遛遛小美人給淩嘯飽飽眼福,順帶壓了幾遍沙坑之後,陸言西終於有點坐不住了,「你,你幹什麼走來走去!不知道我在搭,搭城堡嗎?」
陸言西這貨小時候真的看不出來長大的樣子,現在的他臉肥圓,雙下巴,一身膘肉,說話不利索,間歇性結巴,全然沒有以後的出事前媒體吹的「一表人才」的影子。
淩波綾呵呵一笑,「這樣啊,我還真沒注意。」
「你知道就好,走遠一點,你幹什麼!」陸言西瞪著眼看淩波綾把搭了一小半的城堡推平了,還笑的一臉燦爛的對他說,「你搭的是什麼破城堡啊,太難看了,怪不得我沒注意呢,來,重新搭一個吧,相信陸言西你一定可以做出很棒的城堡。」
陸言西臉的肉抖了抖,恨恨的把鏟子插到土上,「我不玩了!」
淩波綾呵呵的對著齊珂招手,「小胖不玩了,我們兩個玩吧。」
陸言西走了沒幾步,又沖回來,「你說誰小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