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下炒勺,趕緊去櫥櫃去找創可貼。
上次因為她笨手笨腳受傷,靳淮寧正是在他房間處理的傷口,所以醫藥箱還放在他的房間裏。她輕手輕腳推開他的門,自從那天他摔門而去,她再也沒有進過這個房間。房間裏依然有他身上獨特的氣味,仿佛松木香,儒雅卻又泛著一種清冽的感覺。她彎腰去他的抽屜裏尋找藥箱,果真就在裏面。正抱著要走,忽然發現床底下仿佛還有著什麼。
她蹲下身去看,是個灰色的鐵盒子,上面還蓋著紅色的布。
將布掀開,才發現是一個小巧的保險箱。
她突然對這個箱子起了莫大的好奇,幹脆坐在他床上,抱起來翻來覆去的看。箱子底部有個六組數字,顯然這就是密碼鎖。靳淮寧的東西一向不隱瞞著她,她經常說連他身上的汗毛她大概都知道多少根,但是對這個箱子,他卻只字未提。
她試著將靳淮寧的生日輸進去,密碼鎖完全沒有回應,想了想,幾乎是手顫抖的將自己的生日輸進去,一擊命中,「啪」的一聲,密碼鎖打開。
像是即將偷窺到他不該被發現的秘密。施允連呼吸都開始變緊。
她把盒子打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檀香氣息。她不由想笑,靳淮寧這個變態貨,居然把這個當成幹燥劑放在盒子裏面。
那是他們前年去米蘭拍賣會時拍賣到的東西,當時正值他的生日,她當時便說會買一件東西作為給他的生日禮物。還記得靳淮寧說這兒遍地都是金子,她恐怕買不起。當時的她多稚氣啊,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怒氣,在一堆寶石金飾之間轉了好幾圈,終於指著這個檀香球,「這個我總能買起了吧?」
靳淮寧問了問銷售人員,說,「買得起買得起,只要一萬五。」
她當時瞠目結舌,然後就這樣把全部的卡都心不甘情不願的刷了出來,最後還欠了靳淮寧的三千塊。
到後來從新聞上才知道,這個球價格居然是靳淮寧告知她的五倍,她當時瞠目結舌,而靳淮寧則一臉淡然,說這只不過是個意思,只要他了解她的心意就好了。
施允把那個檀香球拿開,接下來是個信封,信封上寫著日期——2012,拿起後才發現,下面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信封,只不過日期不同,寫著的是2011,再接下來,2010。2009也出現在眼前。
信封口仔仔細細用膠貼粘著,她突然有些心跳加快,簡直有一種目睹他人**的興奮感。信封打開,很快這樣的興奮感就被震驚打破。裏面竟是一張張照片,人物形態各有不同,卻都有一樣的樣子。那就是她。
大笑的她,面無表情的她,參加學校活動的她,在外面和他野炊時的她。她不經意反過來,後面居然還有著幾行小字,「小允兒今天摔了一跤,魂不守舍,好像有些不高興。」
身邊所有人都叫她小允,他從來都是硬邦邦的叫她施允,可是在這張照片上,卻在喊她小允兒。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就喜歡這樣喊她,被她說像是在喚寵物狗一樣。
一張張的照片翻過去,每一張後面都有備注,「8月9日,帶著小允兒去印度……10月11日,小允兒考試成績公布,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績……」
全都是她,照片上各種樣子的她。
他用這樣的方式,把這幾年她的樣子全部記載了下來。
猶如記錄了個照片日記。
她眼睛突然有些發熱,仿佛要有淚水從裏面流了下來,但是伸手一摸,還是幹幹的,但眼球卻那樣疼。腦海裏又想起今天他額頭流血時的樣子,還有他發瘋一般砸著家裏那些東西時的表情,她第一次見他那樣。在她的眼裏,他再生氣,也是張弛有度的。而今天的他卻像是失控一樣。
她把照片一一收好,又仔細的放回去,剛要蓋上蓋子,忽然發現蓋子上面還有個夾層,原來是個房產證。她打開,只粗粗一眼便不由呆住,上面「康寧巷88號」的房子,也就是現在的這個,房主分明寫著靳淮寧!
可這是為什麼?明明是他們施家的房子!
她忍不住看了好幾遍,突然有張單據從裏面掉了下來,「現收到靳淮寧房款捌佰萬元整,自今日起,康寧巷88號房子歸靳淮寧所有。署名:康海集團夏再恩。」
施允腦海一片空白。
也就是說,靳淮寧把房子從夏再恩那裏買了回來。
她太傻了,她早該知道,施正君出事以後,房子車子等多數財產拍賣充做資產。這個時候,這個康寧巷的房子怎麼可能還在施家名下!
之前靳淮寧老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住著她家的房子,其實只是安慰她而已。而事實上是她一直在寄人籬下!
她這才明白了池筠說的那句話,沒有他,你什麼都不是含義。
她突然心裏覺得悲涼,內心仿佛被一種又暖又苦的東西包圍著,複雜到連她都不明白這是什麼含義。可這複雜沒來得及品味,又覺得一陣嗆鼻。施允跑出去嚇了一跳,沿著樓梯上來竟冒起火苗,整個房子都包裹著濃煙。
火苗順著樓梯已經有爬上來的趨勢,施允隨手抽出一個毛巾捂著鼻子,趕緊下樓。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是要上樓拿創可貼,但看了半天保險箱完全疏忽時間,居然忘記下面還炒著菜沒關火。即使眼睛被眼熏得都是淚,她還是努力瞪大眼睛,向著火源跑過去,因為燃氣沒關,即使她這樣沒常識的人也知道一旦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