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始料未及

度闌 作品 第 29 頁 / 共 1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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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她也有害怕到睡不著覺的時候,但當她肋下夾著枕頭,揉著眼睛去找媽媽的時候,才發現往日有求必應的媽媽已經不是她所獨享的了。

望著緊閉的主臥門,她忍著眼淚又回到自己的床上,看著側頭躺著的淩嘯,撅起嘴,又睡下去。

當她拿著獎狀回家的時候,淩母總當她理所當然,而淩嘯卻能得到不一樣的待遇,「淩嘯真棒,媽媽真為你驕傲!」

淩母若是逛街,往常拎來一袋袋她的衣物,如今她探頭去看,淩母卻打了她的手,「這是淩嘯的衣服,阿綾乖,我下次給你買。」

她晚上看著淩嘯,平日裏的怨恨一點一滴的累積,她帶著暗暗的恨意在心裏呐喊,「你把我媽媽還給我吧,那是我的媽媽!」

淩波綾後來開始搶奪淩嘯的東西,媽媽買的玩具、文具和零食,她那時候只是想,「我才不要讓你,這原本就是我媽媽給我的啊。」

但她並沒有感到快樂,在被淩母斥責之後,她反而更加委屈。

「我最想要的,不是他的東西,而是媽媽你啊……」她在心裏說著,卻固執的偏過頭。

淩嘯默默的在旁邊看著她,似乎能觸到她內心尚在流膿的傷口,還有那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寂寞不安。

那時她便想,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朋友,才可以補足心裏的漏洞。

而他想,他只要守住自己的天地就可以了,哪怕是最親的親人,也不可能看到心裏的傷口。

9歲時,她心血來潮的折了好多只千紙鶴串成一串,粘在了天花板上,看他一直抬頭望著,她心情大好的問他,「你想摸一下嗎?」

見他點頭,她仗著自己力氣大,吃力的抱起了他的腿,卻因為他體重激增,兩人搖晃著摔到了地上。

淩嘯當場磕破了嘴唇,而淩波綾則因為淩嘯做了肉盾,什麼事也沒有。

但她卻哭得昏天暗地,大概只有她知道,在倒下的一瞬間,她明明可以選擇倒下的方向,而她下意識的選擇了保護自己。

淩嘯捂著流血的嘴唇,小聲的安慰她說自己沒事,淩波綾卻顧自哭的更凶了。

她深受打擊的只是意識到了,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善良的事實。

「相比於受傷還要安慰自己的淩嘯而言,不假思索的選擇傷害別人而保全自己的我,更顯得不可原諒。」

「我一定是個壞人。」她覺得羞愧難當,自那天之後,她便不願正視淩嘯了。

只要看著他,就不免要想到從前自己對他做過的惡行。洶湧的愧疚和自責,讓她忽然就失去了正常面對他的勇氣。

在他們分房之後,淩波綾對淩嘯愈加忽視起來。

因為童年的積怨,她不想裝模作樣的去關心他,但心裏深切的自責,又讓她無法對其惡言相向。

之後許多年,他成為問題少年,她不知道要怎樣去規勸他;他成為優等生,她依舊不知要怎樣對他才是正確的。

「我多麼軟弱。」她不止一次的想,「除了保持現狀,竟不知道要做什麼了。」

淩嘯在國外的那些年,其實過得並不好。

淩父是很少打電話給他的,並不代表淩父不想念他,只是父子兩人接通電話,兩端都是沉默。

生疏多年,淩嘯跟淩母說過的話都比對淩父要多的多。

淩嘯那時躺在自己租用的公寓裏,總覺得自己被生下來,似乎一無是處。

沒有人期待他,沒有人需要他,他一點生存價值也沒有。

如果把他的人生比作一副畫,那整個基調都是陰鬱黯淡的,但淩波綾對他來說,卻好像是一縷曙光。

她和他在感受寂寞和孤獨方面是這樣相像,卻在為人處事上展現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她立志成為太陽,輻射出來的光投到他的身上,他既害怕被她灼傷,又要渴求她發出的光和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