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嘯在台前安靜的唱完,站直身體,追光燈打在他的臉上,他朝著強光微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意外的肅穆和認真。
淩波綾有了絲錯覺,盡管他的臉龐和身體仍然青澀,但卻已經有了果敢而堅毅的眼神了,在這一瞬,好像是成年的淩嘯站在那裏。
淩波綾望著這個稍顯陌生的他,忽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心情。
她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淩嘯。
他7歲時有過一次嚴重的感冒。
淩父是慣常不在家,淩母卻是自己也病倒了,在床上下不來,實在照顧不到他。
她和淩嘯自己解決了晚飯,便喂淩嘯吃藥,到了晚上10點,發現不僅完全沒有效果,淩嘯反而開始發熱,她不信邪的察看包裝,才發現已經過期一年了。
「媽媽真是的,過期這麼久了居然還放在家裏!」淩波綾無語的捶頭,「我也是,居然沒有仔細看包裝就給你吃藥了。」
淩嘯紅著臉搖頭,牙床因為發燒有點腫了,說話便有些廢力,「不是你的錯。」
淩波綾又翻出一包感冒藥,但到底不敢給他吃了。
看看他和自己小豆丁的身材,又是大晚上,便道,「淩嘯,我晚上給你物理退燒吧,要是真的退不了熱,就送你去醫院。」
淩嘯很乖的躺在床上,手緊緊的揪著她的衣角。
那一天晚上,她一直在鑿冰箱的冰,包在毛巾裏,然後敷在他的額頭。
「綾綾……」她看著淩嘯在強忍著,便俯首在他頰邊親了一下,「難受麼,哭出來也沒關系的。」
「不可以哭的。」他的眼皮半耷拉著,可憐兮兮的道,「因為我,是男子漢啊……」
「沒關系的,真的覺得難受就哭吧,我在啊。」對著這樣的淩嘯,她好像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他的眼角慢慢便滲出了眼淚,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綾綾會一直在嗎?」
「是啊。」她輕輕的笑出聲,「小男子漢偶爾軟弱一下也很可愛哦。」
「我,」他的眼淚忽然便絕堤了,「我好想我媽媽,你說,是不是我的錯,所以媽媽才會不在?」
「笨蛋,這不是你的錯啊。」她輕柔的摸著他濡濕的劉海,「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爸爸好像在討厭我,他很少回家看我啊,他好像不能原諒我。」他絮絮的,抽抽噎噎的說著話,「我是不是,死掉會比較好?」
淩波綾在他旁邊躺了下來,輕擁著他,慢慢的拍撫著,「當然不是了。」她看著懂事的淩嘯,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點酸澀。
「爸爸很愛你,你媽媽不在了,我媽媽也愛你。」
「那……你呢?」
「我也愛你啊。」
迷迷糊糊的便睡去了,在淩晨突然驚醒,想摸一下他的燒有沒有退,卻發現手動不了,原來是被他緊緊的握住了。
萬幸,他恢複了平常的溫度,醒來就好的差不多了。
那天軟弱的淩嘯和今天稍顯成熟的淩嘯在此時重合,她忽然有些失笑。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原來他已經長這麼大了。
「原來淩嘯這麼帥啊。」有女孩在座位上說道。
「是啊,學霸真是什麼都會。」其他人附和著。
有人說,才情和權勢一樣,好像是一種春、藥,會讓再普通的人都變得與眾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