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啦,就知道貧,面都要涼了。」淩母笑嘻嘻的,倒是很受用。
看著淩波綾哧溜哧溜吃面的模樣,淩母好笑的比劃道,「你啊,生下來就一根筷子長呢,那時候你親生的爸爸一聽是個女兒,掉頭就走了。」現在淩母對她生父也沒什麼特別的感情,提起來也十分自然,看著淩波綾,淩母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臉,「哼,要我看,女兒多好啊,就是貼心小棉襖!也好,當時離婚了也沒有跟我搶你的撫養權。現在你都長這麼大啦,也難怪媽媽要老了。」
「媽媽……」淩波綾停了筷子,才發現淩母的鬢角已經有了幾根白發。
淩母繼續數落她道,「想到你要去住校,我頭天晚上還擔心的睡不著覺呢。想著你從來沒有住過校,也不知道會不會想家,結果你一回來,說是一點都沒想,真是好沒良心。」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就透出失落來。
「媽媽,」淩波綾怔了怔,像小時候一樣,緊緊摟著淩母,「我很想你。」
在你離世的那幾年,我真的好想你。
還記得上輩子,她曾經為淩母對淩嘯過分的「偏愛」,不知道多少次淚濕了枕頭。
她許多次在心裏自問:是我做錯了嗎,你是我的媽媽,為什麼你不愛我?
許多時候,她都會誤以為自己不配被愛,因為就連她自己的媽媽都不曾愛她。
以為自己不被至親所承認,不被媽媽所寵愛,她在成年時表現的有多自信,內心就有多自卑。
多少次她被人告白卻要懷疑那些話的真實性,多少次她被人稱贊,她表面坦然的接受,內心卻要怯然。
成年之後很多次,明明有機會的,她卻只寄了很多衣服和補品,代替自己不能回家陪伴父母。
她一度以為,自己的媽媽愛著淩嘯這個繼子,比她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多。
對淩母,她不敢問,不敢提,到後來,便不想見。
到淩母病重時,她日日守在媽媽的病床前盡孝,後來她才敢問:「媽媽,你愛我嗎?」
淩母用不舍和失落的眼光看著她,眼角淌下混濁的眼淚,「我怎麼會不愛你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那樣做,是想要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啊。」
那時候她已經快三十了,但她握著淩母的手,卻淚如雨下,像是孩子一樣圈住了淩母的脖子,哽咽不已。
她感覺有太多的對不起要對媽媽說,太多的依戀要表達,可是她媽媽留給她的時間,已經太少太少。
少到她惶惶然,只覺得時光太急。
淩母去世前的回光返照,精神極好的問她,「淩嘯是不是要回來了?」
「媽媽,他還在美國。」
「哦,他是你弟弟,你對他態度要好一點。」
「我會的。」
「阿綾,我床頭櫃有個金戒指和金手鐲,是以前打了給你備嫁妝的,還有一條金鏈呢,是留給淩嘯的,你去找找。」
淩母好像意識到自己快要離世,交待了很多事,最後說,「阿綾,你要是多回家陪陪我多好啊。」
淩母去世之後,淩波綾收拾媽媽的房間,發現她買來的新衣服淩母都沒怎麼穿,而是被整整齊齊的收拾好了疊在櫃子裏。
那一個櫃子,滿滿的都是她寄回來的東西……
淩波綾此時圈著淩母的脖子,「媽媽,我有事想和你說。」
「什麼事啊?」
「如果……我和淩嘯在一起,你和爸爸的婚姻還會維持下去嗎?」
淩母的動作凝了一下,「怎麼?」
只要淩母一表現出反對的情緒,淩波綾,絕對會掐滅對淩嘯的所有遐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