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告訴你

安敏心 作品 第 66 頁 / 共 98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兩位老大靜默無語,手術室外蕩漾著一股類似太平間的詭異寂靜。

依舊是心理素質強健的我率先打破沉默:「呃那個,老大……」

「鬼門十三針。」白無常動了動嘴,石灰膏似的一張臉毫無表情,「你中了鬼門十三針。」

「腕掌橫紋中心點,走的是四針大陵穴,直刺鬼心。」黑無常摘了墨鏡,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其實十三針不管哪一針都可以把鬼魂固定在軀殼裏,讓其脫身乏術。」

「鬼門十三針?」我蹙起了眉頭,為這個首次聽到得略帶驚悚與威懾感的名詞而覺得新鮮,「所以,這個針設計出來,就是為了讓我卡一卡的?那全部紮完的話,是不是就永久固定了?」

還沒等我說完下一句「哇塞,那不錯啊!」黑白無常就齊刷刷地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白無常搖了搖頭,一幅為我的智商感到遺憾的模樣。黑無常則在用一聲悠長的歎氣明確了表達了這種遺憾之後,緩緩道:「你也不是不能這麼理解。哲學又文藝一點,煙消雲散也是一種存在嘛。」

我的口水差點把我噎死:「煙、煙消雲散?」

「廢話,不然你以為鬼門十三針是用來釘鬼娃娃的?」白無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鬼門十三針,斷鬼宮、鬼窟、鬼壘、鬼路,鎖鬼市、鬼堂、鬼枕、鬼心,直到最後一針鬼封。」

「鬼封?」

「封你後路,斬草除根。」

我頭皮一陣發麻:「那意思就是?」

連黑無常都有些不耐煩了:「那意思就是,你魂飛魄散,徹底滅了。」

我目瞪口呆了數十秒,大腦瞬間當機。

「不過,話說回來。」白無常摸了摸略有些泛青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這門手藝失傳也久了,現在居然還有人懂?」

「封你那個人多大年紀?是男是女?修佛還是學道?」黑無常沖我揚了揚下巴。

落落那張溫柔婉約陷阱懂事的精致臉蛋頓時跳進我的腦海:「都、都不是,就是個年輕女孩子。二十多歲樣子,長得還蠻好看。」

「嘖嘖。」白無常看了黑無常一眼,「你看,最毒婦人心吧?」

黑無常撇撇嘴,表示贊同。

白無常低頭看了看手表:「行了,咱們該進去了。時候差不多了。」

我急了,上前一步攔住他們的去路:「就這樣?你們就以『最毒婦人心』作為結束陳詞叉腰看笑話拍拍手然後就走了?」

黑無常打了個哈欠:「不然?」

「總要給我個破解之道啊!光知道危險有什麼用,總要知道怎樣抵抗危險保護自己才是啊~!」

白無常一臉不耐煩地瞅了黑無常一眼,黑無常把別在胸口的黑超重新戴上,把我拉到一邊:「看在咱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老大教你三字箴言,下次再見到那個人面獸心的會使針的小丫頭片子,你就立刻——」

我無比虔誠地望著他,玩命地點著頭:「老大你說,我該怎麼辦?」

黑無常兩只黑黢黢的蛤蟆眼鏡片盯著我,幽幽地說:「躲——遠——點!」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基本看到落落就躲,即便我知道她看不到我。醫院走廊人來人往,萬一一個不小心我被誰穿魂而過,落落瞅准機會一針戳來,還沒等我反應明白是怎麼回事,就永遠和這個美好的世界賽由那拉了。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個時刻般期待江小白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楚汶澤一連數天沒有出現,我隱約覺得有點不安。倒不是說我有多麼關心他,只不過他是唯一有希望幫我恢複記憶的人,和他失聯就好像松開了那根牽著我過去的風箏的線。我在醫院裏鑽來鑽去的打聽消息,但是似乎沒有人談起楚汶澤。這並不稀奇,七樓本就是個冷落的樓層,獨有一間生意冷清的神經心理科。楚汶澤像是個神秘的隱士般深居於伊,獨來獨往,鮮少與人交際。他那俊美如畫的容顏和名模走秀般的衣著更像是一出出自我欣賞的行為藝術,旨在獨自妖嬈的生機勃勃。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告訴舒默關於落落和鬼門十三針的事情。主要是我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開口。舒默最近心情低迷,回到家之後不是鑽畫室就是泡書房,很少跟我交談。再加上,沒等我猶豫幾天,江小白就被醫院宣告已經康複得無法再康複,再多住院觀察哪怕一天就是純粹的浪費醫療資源,而終於興高采烈地決定周五出院了。只要江小白一出院,我跟落落從今之後的交際等於是零。既然對我沒有任何威脅,就更沒有必要再給舒默徒增擔憂。

周五一大早,我就鑽到江小白病房裏看那貨打了雞血般生龍活虎地收拾東西。按理說,他確實也有不少活應該幹。住了兩個多月的院,像是在VIP裏安了個家。不過那貨拖著大箱子折騰了沒多久,就撓了撓後腦勺拽著拖杆箱往地上一丟:「算了,清潔阿姨應該會清理的吧?」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是啊白癡,你這一雙拖鞋就能頂人家阿姨一個月的生活費,人家肯定會好好幫你『清理』的!」

落落很快出現在病房裏,身後跟著舒默。舒默看到我之後一如既往的視若無睹,轉而沖江小白笑笑:「恭喜康複,回去之後還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做太激烈的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