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低下頭,緊緊地盯著落落眼中的自己,緩緩地開口:「你覺得,你手心下這顆浸滿罪惡與鮮血的靈魂,真的可以像布娃娃一樣,丟進滾筒洗衣機裏絞一絞,就能幹幹淨淨地曬在陽光下嗎?」
「罪是見不得光的。」連城低下頭,嘴唇輕輕覆上落落的光潔的額頭,「但只有我,願意陪你一同站在黑暗的深淵穀底。」
「既然如此,當初我們為什麼要分開呢?」
落落揚起頭,眼神平靜無波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如果你真的這麼愛我,當初為什麼要離我而去呢?」
連城的情緒一下子很激動,眼睛頓時泛起了濃濃的紅潮,他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一手緊緊地將落落貼在懷裏。
「我從來沒有離你而去!我用我的方式守護你,盡管你從不知曉。但只要你願意回到我的身邊,我可以一點一點地告訴你。落落,不要欺騙你自己,你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陪在那樣一個懦夫身邊?我可以殺他一次,我就可以殺他第二次。你救得了他一時,救不了他一世。所以,回到我的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被連城鐵一般的手臂箍的無法呼吸,他的話像悶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很好,現在死抱著我不肯撒手的,是個持槍殺人未遂的嫌疑犯。
我的直覺很准確,落落只能判斷出藏進別人身體裏的鬼魂,卻無法使自己的身體抵抗侵襲。我鑽進落落的身體裏,試著套出連城的話,只不過想知道他們倆個究竟是什麼關系,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驚人的收獲。
「落落……」
「叮——」
電梯門打開了,我掙紮著從連城禁錮的懷抱中抬起頭來,驚訝地看到玉樹臨風白衫飄飄的舒默從天而降。
「葉小姐?」
連城下意識地松開了手臂,我猛地從他懷裏掙脫了出來。我瞪大眼睛張著嘴巴大口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舒默。
舒默靜靜地看著我,平靜而深邃的目光仿佛寂靜墨藍的夜空下波瀾不驚的滄海:「葉小姐,小白還在門口等你。車停在門口,不在這裏,你忘了?」
我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拼命地點頭:「是的,我忘記了。我這就上去。」
舒默沖我伸出了手:「你貧血症又犯了,來,我扶著你。」
我急切地伸出手抓住舒默的,他的手在接觸到我的一瞬間就緊緊握住,我感受著他寬厚溫熱而柔軟的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我狂亂的心跳緩緩地平穩了下來,一下一下有力而穩定地跳動。舒默溫柔而堅定地看著我,我腳下一軟,倒在他的懷裏。
舒默一手扶住我,一手按開了電梯。在轉過身的那個瞬間,他把我的頭穩穩地埋進了他的懷裏。
「還發抖嗎?」
「……不了……」
「要不要再喝點紅糖水?」
「……嗯,不要了……」
「再喝一點,來,聽話。」
「……好了,太甜了……」
「再喝一口。」
「……好吧……」
舒默用一床質地緊密厚實的菱格子山羊毛毯緊緊裹住我的身體(准確地說,是落落的身體),用胸膛圍住我依舊布滿冷汗的後背,兩手捧著一杯溫熱濃醇的紅糖水,送到我嘴邊:「還有一點,喝光。」
我硬著頭皮咕咕把杯子裏剩下的全部吞進肚子裏。舒默說我剛才受了驚嚇,臉色蒼白,連哄帶騙地給我灌下了一杯600cc的紅糖水。直到杯子被我喝的底朝天,舒默才用手背擦了擦我的唇角,把我輕輕地放在床上,又把羊毛毯拉了拉緊:「你先好好睡一覺,江小白已經回去了。」
「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說住院處要手術那天的診斷書,落落急著趕回家去取,她在門口沒有看到自己的車,就先打車回去拿。」
「這他也信?真是白癡。怪不得被自己女朋友跟奸夫聯手謀殺都不知道,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缺心眼二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