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丸子苦笑著說:「您是要提醒我回去上課是嗎?」唉,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狄亞斯露出釋然的微笑:「如果那麼不想回去,就放松一下吧,難得有這麼美麗的景色。」
小丸子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問:「咦?你不趕我回去上課嗎?」
狄亞斯沖小丸子擠擠眼,望向天空說:「在這個花園裏,我不是格瑞特的榮譽理事,只是狄亞斯。難得有人陪我偷懶,我可是高興得很。」
小丸子興奮得露齒一笑,真想就這麼在這裏住下去,可是……
想起學院裏那些她還必須面對的不友善和麻煩,小丸子明亮的眼睛裏蒙上了看不清的迷霧。看著朵朵盛開的玫瑰,她低聲說:「您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玫瑰的。」也許是狄亞斯帶給小丸子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當她面對他時,她變得非常想傾訴自己的苦惱。
狄亞斯用鼓勵的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小丸子歎了口氣說:「因為它們是那麼美麗,只要稍微努力開放一下,就能得到大家的贊美。而我呢?沒有美麗的容貌已經夠慘了,結果連頭腦都笨笨的。現在來到妖怪學院,不論我付出多少努力,所有人都視而不見,似乎他們只能看到我不如人的地方。我想改變未來,可是我卻不知道該從哪裏改變,或者我根本沒有未來。」
「對不起,我似乎不應該用自己的苦惱來打擾你,我只是……我只是……」說著說著,小丸子的眼眶不自覺發燙起來。在狄亞斯面前,一切心理防線自動解除,她才知道自己的內心竟然是這麼寂寞。不想讓狄亞斯看到自己丟臉的樣子,小丸子慌張地低下頭。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洗滌心靈上的塵埃:「在曆史上,曾將玫瑰形容為『豪者』,並以『刺客』稱之。你知道為什麼嗎?」
小丸子抬起淚眼,搖搖頭。她只是單純地因為玫瑰美麗而羨慕它,喜歡它,卻從未想過更深層次地了解它。
狄亞斯寬容地笑了:「因為情人節使玫瑰身價百倍,於是人們便誤以為它是那麼嬌貴的花。其實它對生長條件的要求十分低,耐貧瘠、耐寒、抗旱。又因為它長有豪刺,所以才得了『刺客』的名字。」
小丸子盯著那些迎風微笑的玫瑰若有所思,原來在這美麗的背後,它們也付出了常人看不到的辛苦。
「此外因其香味芬芳,嫋嫋不絕,玫瑰還得名『徘徊花』;又因每插新枝而老木易枯,若將新枝它移,則兩者皆茂,故又稱『離娘草』。我認為無論是『刺客』還是『離娘草』,玫瑰展現出的都是一種隱藏於堅韌中的絕代風華,而絕非韶華易逝的悲情貴婦之態,這種堅韌之美讓我深深感動。」
狄亞斯掏出一片花瓣放到小丸子手中說:
「……當你一點一點做完這些事時,未來就已經改變了。沒有人帶著所謂的意義出生,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自我的價值,現在就對自己下結論實在太早了。不論別人如何否定你,你只要堅持走下去,就一定能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玫瑰園。當你實在太累,走不動時,不妨放松一下肩膀的力量,讓自己看看書,即使是像現在一樣與朋友喝喝茶聊聊天也好啊。不要懷疑自己不夠美麗,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真正的美麗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靈去品嘗。喂,你這是什麼眼神啊?」
小丸子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滿眼紅心望著狄亞斯:「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狄亞斯頑皮地托著下巴說:「太受人崇拜也是種苦惱啊。」
小丸子站了起來,背對著狄亞斯說:「謝謝你,盡管我還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到底是什麼,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知道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到時候我第一個來告訴你,好不好?」
是的,總有一天,自己能找到通往理想國度的道路。沒有人天生是寂寞的,總有人會陪自己度過一段笑語歡聲的歲月。
Part4 親吻的小醜魚
送走狄亞斯,小丸子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放學了。小丸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認真地回想著剛才的情景。
狄亞斯真是一個充滿魔力的男人,跟他聊天後,小丸子覺得自己又信心十足了。她想和妖怪們做朋友,如果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沒有達到,那麼就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如果依然沒有達到就是出百分之三百的努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她可以在這所學院裏交到要好的朋友。想到狄亞斯溫暖的笑容,小丸子的臉在夕陽的掩飾下,火紅火紅。
「臭人類,你還知道回來麼?」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出,嚇得小丸子下意識地尖叫,因為她剛才看到班裏已經沒有同學了,怎麼會有人在她的身後?
「你真的很吵,沒事就愛大呼小叫。」一只冰涼的手搭在小丸子的肩膀上,如雪的膚色,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小丸子戰戰兢兢地扭過頭,果然是光翼,他正站在她身後一臉不耐煩。
「你怎麼還沒走?」
「笨蛋!你不是還沒回來嗎?」
「我沒回來關你什麼事?」小丸子莫名其妙地看著總是惹她生氣的這個美麗男生。
「我,我……該死的人類,本伯爵為什麼要回答你?!」光翼惱羞成怒地扭過臉不看小丸子,暗自生著悶氣。
難道……他有點擔心我?小丸子在心裏輕輕咂舌。
黃昏的霞光照進教室,給光翼的臉額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黃。平時冷冰冰的光翼,此時看起來竟然變得很親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