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魚子醬嗎?」
「什麼?」回過神後點點頭,「喜歡。」
「好。」他用紫菜卷好手卷,拿起刀,一刀一刀利落地切好,碼在盤子裏後,耐心地在每塊壽司上點上小團的魚子醬。
「看上去很好吃呢。」我微微笑著,「我很久沒吃過這麼可愛的壽司了。」
「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你笑了。」他的眼睛裏鋪滿溫潤的微光,貓咪般纖細,手還在碼放著那些壽司,「每次去看你的演唱會,無論會場裏的觀眾怎麼熱情地回應,你始終都冷豔地站在熾白的燈光下,自顧自地唱歌。」
我一怔。
智夏曾經跟我說,她從小就憧憬著站在舞台上的那種感覺,似乎千人萬人都是為她而來。可當她真正作為Toy&Lover的主唱站在舞台上時,台下的熱騰和喧囂突然與她無關,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光芒中無助的自己。
原來當我站在她曾經站過的位置上時,我眉心裏的孤獨並不比她輕淺。這就是歌者的寂寞。萬千贊譽,不如一個真心懂她的人。
……
眼前的實物漸漸抽離成模糊不清的景致,只有皇微修長幹淨的手指輾轉於料理之間,食物清新綿軟的香味溫暖誘人。他撫平雪白的桌布,在剛剛做好的壽司邊輕輕放上一盞香氣四溢的茶,再擱上一枝純美綻放的櫻花。
「這是櫻花壽司,壽司米中混合了我為你特制的恢複藥水。」他的聲音沙啞迷人,「品茶,賞櫻花,再嘗一塊壽司,可以舒緩你的壓力,平心靜氣。」
皇微把醫術和食療融合到了極致,不愧是最高明的藥劑師!
我淡淡一笑,看著眼前他悉心准備的幾個小碟,雖然未費多大周章,卻樣樣精致誘人。我果然安下心神,細細打量只有兩步之遙、在悉心准備配菜的皇微。
他輪廓清冽,五官精致。目光淡定隱忍、深邃神秘,時間在他的眼眸裏凝聚成永恒。銀色發絲晶瑩清冽,與他金色的眼瞳形成鮮明的對比,顯現出他身世的不俗。
「呵,果然有櫻花的香味。」我手中的茶杯上漂浮著幾片粉嫩的櫻花花瓣,香氣幽幽直入心肺,讓人如癡如醉。
原本疲憊的身心放松,體力也恢複了不少。
「喜歡就好。」他繼續說,「兩年前在墨爾本的那場演唱會你還記得嗎?本來全場的氣氛很High,我身旁所有人都為你們的音樂瘋狂。這時會館裏的燈光出現故障,全場突然一片漆黑。在大家都焦躁不安的時候,你還是站在黑暗的舞台上一個人安靜地唱歌。智薰,你簡直就是一塊寒冰,殘忍地把喧囂的氣氛一下子就冷卻了。
「所有人安靜下來,溫和地聽你唱歌。智薰……」皇微停下,轉過頭認真端詳我的臉,「當時也站在黑暗中的我,從來沒有聽過那麼寂寥的歌聲。」
寂寥?
「我也從來沒聽到有人形容我唱歌。」遞給他一個潔白的盤子,我驚訝於那些食材在他手下像是有生命力,乖巧聽話地變成一道一道可口的配菜。
「熱鬧只是假象。那個舞台屬於你一個人,會館全場人們的心也都屬於你。可你的心卻不在那裏。」
皇微拿起一塊剛切好的壽司遞到我跟前。
「要不要嘗一口?」
「嘗一口?」我尷尬地盯著他並不打算收回的手指。難道他是打算親自喂我?
「嗯。」他點點頭,神色未有任何不自然,仿佛他親自喂我一塊壽司是理所當然。
「不用了,我自己來。」我接過他手裏的壽司,請求道,「皇微,如果我想請你幫一個很重要的忙,你會幫我嗎?」
他沒有半秒的遲疑。
「無論怎樣,願意效勞。」
我錯愕了:「要是這個忙跟小七的意思有悖呢?」
皇微肯定地說:「我剛剛已經說過了,無、論、怎、樣,我都願意為你效勞。」
我放心了。
「那麼請你幫幫我,我想找小七重新談判,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久美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