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看也就是個娃娃,是個玩偶而已。壞了就扔掉,再買一個。」
「可是她很漂亮啊!」小女孩不依不饒,「我就是喜歡這個!」
母親不耐煩了,一把奪過那個娃娃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
「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呢?不就是一個破玩具?」她牽著女兒的手離開,「走,我帶你再買一個更好看的。」
她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角,我默默走過去撿起那個芭比娃娃。
金色的長卷發,精致的臉蛋和美麗的衣服……唯一與這些美好不協調的是「她」折斷的手臂。我細細撫摩著她的「傷口」,心疼地喃喃自語:「疼嗎?」
芭比娃娃也跟我一樣,感覺不到疼吧?
無論外表再怎麼甜美動人,無論曾經受到多麼厚重的疼愛,一旦遭受拋棄,還不是只能在垃圾桶裏跟那些垃圾為伍?在人類的眼裏除了他們自己,其他生物都是低一等的,更何況是卑賤的玩偶?
「可惡……」拽緊這個被拋棄的娃娃,自卑在我心裏悄悄發著芽。
啪。
深藍的天幕中有雨水撥開雲朵落了下來,滴在我的鼻尖。我竭力忍住不哭,卻在淚眼模糊中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自己的眼淚。
「傻孩子,哭什麼?」仿佛是想看清我眼裏的失落,他伸手將我的長發輕輕撥到耳後,露出潔白的面容。這幾年我的發絲已經長過肩膀很多,濃密蓬松地披散在肩頭。他撫摸我的長發,動作緩慢而決絕。
我擦掉臉上的淚,倔強地咬了咬嘴唇:
「我沒哭,我也不是孩子了。」
「是嗎?」
他的睫毛輕輕垂下,聲音很輕很柔地說:「無論你年紀多大,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個孩子,永遠都可以得到我的寵愛。」
「寵愛?」我慘然地笑,「不可以啊。羽野,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是個玩偶,我根本沒有辦法支配自己的命運……」
「堅強起來,傻孩子。」他扯著我的嘴角。
「喂,你幹嗎?這樣很像豬的。」
「花久美本來就像豬嘛。我倒真希望你每天都像豬一樣吃吃睡睡,快快樂樂地沒有煩惱。」
「你怎麼知道豬沒有煩惱?它要是長胖了以後就會被……」我嘟囔著。
「噢!是噢——」他誇張地張大嘴巴,「你比我懂豬的心理啊,果然跟豬是同類。哈哈。」
「千羽野!你找死啊!」
「走啦,那邊有家店不錯,我帶你去吃烤肉。」
「呃?」我一慌神,已經被他拖到河邊一家露天的烤肉店裏坐下。老板娘系著圍裙殷切地過來招呼:「兩位想吃點什麼?」
羽野很大牌地拿過菜單掃一眼,遞給我。
「豬,點你喜歡吃的。」
「你自己先點嘛。」
「當然是女生先點,你喜歡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我有點吃醋:「哦,你跟所有女生出來吃飯都這麼說的吧?真是會哄人啊……」
「啊哈?」
他尷尬地蹭蹭鼻子,笑得狡黠可愛:「怎麼會呢,千羽野永遠是花久美的死忠粉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