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都是因為我而起……那他的眼睛呢?陛下,如果朔月自由的話,他的眼睛還能複明嗎?」
「眼睛?」主宰者稍作思慮,揮手示意身旁的侍從退下,轉眼間剛剛還濟濟一堂的大殿中只剩下我們幾個人。風吹起殿堂中的層層雪白的紗縵,仿若仙境。
「是的……求求您,放過朔月,治好他的眼睛。」她懇切地請求,「對於朔月來說,失去眼睛不光失去了當引魂師的資格,就連過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可能了。」
「花久美,你自顧不暇,憑什麼來跟我講條件?」
「憑我的命。」
「你的命?」母親思考片刻,嘴角浮現出寓意未測的笑。她輕啟朱唇仿佛在自言自語:「既然有人一片誠心,那麼就用那個吧。」
大風再次灌滿整個大殿,風中飄來幽藍的光線,仿佛北極光變幻迷離,最後悠然落在主宰者攤開的掌心,具化成一把精雕細琢的十字架。
看到這把十字架後她嘴角得意的笑容愈加明顯,仿佛有毒的嬌嫩花朵,黏稠的毒汁順著花瓣一滴一滴地淌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黑色的小坑。
她將十字架拋出。
十字架在空中劃出一道澄亮的軌跡後,砰當,落地有聲地砸在久美面前。
「這是……」久美跪在地上,渾身戰栗。
「這就是傳說中專門用來賜死玩偶的。」母親平靜地說,「殺死玩偶和殺死吸血鬼的方法差不多,只要你把十字架紮進心髒就會死去。」
「紮進心髒?」久美跌坐在地上,柔弱無力地問,「我自己?我自己動手?」
她原本以為有行刑者,原來主宰者比她想象的還要殘忍,就連死都要她自己動手。
自己殺死自己,平常人怎麼能下手?
好殘忍。
母親,你真的好殘忍!
我搶先一步撿起那把十字架,牢牢地拽在手裏,不讓任何人碰到它。
想讓我親眼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妹妹受罰?
絕不可能!
久美蒼白的臉上突然顯現出一絲笑意。那絲笑意像在暖暖春日裏漸漸綻放的花苞,一層一層地抖擻。花苞兒雖然慘白淒涼,但盛滿濃濃的釋然。
第五幕 智薰·夜舞姬(2)
「能讓我再見一眼朔月嗎?」她哀求道。這次母親沒有遲疑,略略收攏幾根手指,一小團銀色沙粒在掌心盤旋成旋渦,漸漸像龍卷風變得強大,直到終於卷成十米高的風沙旋渦,才嘩嘩散開——
流淌成一卷銀沙畫卷,平滑如鏡的畫卷上顯現出隱約的人影……
「朔月!」久美正要擁抱畫中的人影,誰知指尖剛觸到那畫卷,流沙紛紛散開,一縷一縷從她的手心滑落。
畫卷中的人影也渙散不堪。
直到久美離那幅流沙保持一米遠的距離,那些銀沙才重新會聚,倒映出朔月的鏡像。
「朔月……」她失神地凝望著那並不清晰的背影……就在這時,羽野走上前不屑地笑了一聲,拖起她的手就走。
「好了。遊戲到此為止。」他頭也不回。
看著羽野決絕的背影,我心一緊。
帶走她吧,這時恐怕只有羽野才勸得動久美。
「羽野!你幹什麼?」久美一把甩開他的手,「算了,不要再管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