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畫卷中的朔月淡淡地笑,笑容清澈溫暖,連大殿上最後一絲戾氣也被融化在這笑容裏。無論你有多麼疲累,多麼難過,多麼心傷,只要看到端木朔月湛藍的眼瞳和他淡定的微笑,一顆懸浮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像夏天午後清澈幹淨的風,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安靜。
「朔月?是端木朔月?」我和千曜看到這一幕也忘記了言語,仿佛被他眼裏神奇的迤邐吸引了,迷失了自己。
朔月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弟弟,沖他招手:「鏡夜,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哥,真的是你?」淚水從小七的眼角淌出,他忘記了傷口的疼痛。
「是我。鏡夜,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不礙事的。」小七低頭看自己的雙手,滿是血痕,但他感覺不到半點疼了。
因為見到哥哥了,見到哥哥終於蘇醒過來了。
只要哥哥能獲救,他就是賠上這條命,也值得了啊。
「過來,鏡夜。」
畫卷中的朔月召喚弟弟靠近一些,小七仿若木偶一般,聽話地走過去……
「鏡夜,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哥……」
朔月的眼瞳藍得像天空……漸漸堆滿烏雲,演變成詭異的灰色……
不對!
我醒悟過來,大聲喊:「端木鏡夜,那不是你哥哥!」跑過去將他一把推開。
「別相信他!那是幻術!」
「唔……」
被晃醒的小七搖搖頭,半晌才從催眠中醒過來。這時皇微、尊尊和曜太他們終於趕到了,幾人合力給母親致命的一擊……大殿上火焰沸騰,染紅了整片天空。
終於,母親精疲力竭地倒在王座上,不甘心地魅笑:「就為了一個小小的端木朔月,你們都要跟我作對?」
「不是作對,是為了我哥。」小七斬釘截鐵地說,「不放了我哥,別怪我們……」
母親不理會他,轉而看向我:「智薰,你也跟他們一樣,為了端木朔月寧願不要我這個母親?」
「母親,求您放過朔月,求您了……」
我雙手撐地,深深地跪了下去。許久後聽到母親悠悠地一聲長歎:
「好吧,我放了他。你們快走,再也不要讓我見到你們。」
她終於開恩,赦免了端木朔月。
看守巫師將端木朔月帶上來的時候,他還處在昏迷中,睡得像個孩子,那麼讓人心疼。我們齊齊圍上去,看著他睫毛垂下的樣子,那麼聖潔美好。
「哥……」小七觸到朔月衣杉的質感時,才確認這真的不是幻覺,是他,真的是他。所有動蕩不安都過去,只留下溫軟平和的細枝末節。
朔月醒來時,世界仿佛被開了一道明亮的口子。他蔚藍的眼眸讓我們每個人的心立刻安靜下來。
我想到犧牲的久美,淚水不禁流滿臉頰。這麼多人的犧牲終於沒有白費,朔月他醒了。
他終於沒事了。
「智薰,別哭。」虛弱的朔月抬手幫我擦去臉上的淚水。他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更不知道久美已經死了。
